大越南部以外,潜灵宗
纯白色的千纸鹤飞入玉石殿门,飘然落入少年掌心。
感受到千纸鹤内传来的消息,少年剑眉微皱,俊逸的神情也变的有些不自然。
“小师弟,凡间来的信鹤?”
高雅白洁的殿内,身着黑色薄纱仙裙,手握镂空玉剑的女子面露好奇,一眨不眨望着少年。
“没有,大越坊市传来的消息。”
见女子问话,少年顷刻间转变神情,不仅面露苦涩,真诚的眼眸中更是闪过一道深深的自责。
“下个月是师姐生辰,师弟原本在坊市问了一枚妙灵丹,想要拍下为师姐庆生,可惜他们告诉我那枚丹药已经被其他宗门的人拍下。”
说完,少年委屈的低下头:
“师姐,我真没用。”
看到少年委屈自责的模样,女子顿觉心疼,连忙拉住少年的手柔声安慰。
“子墨你有这份心就好了,师姐怎会怪你,咱们继续推演剑意吧。”
“嗯,多谢师姐。”
殿内,少年继续与女子面对面而坐,彼此调动灵力推演剑意,期间,少年的五官无时无刻不透着温婉之意,专注柔和的目光也时常让女子面色娇红,心生欢喜。
只是少年的心中所想,却是与五官眼神所露出的温柔,明显不一。
血盟的人居然失手了。
时别宽那废物不是都已经被废了吗?怎么还能失手,还说不知道原因!
一想到那纯粹的仿佛上穷碧落下黄泉都难寻的身影,少年的心头便升起一抹极其浓郁的妒愤。
当初就不该顾忌师尊发现,留了你一条狗命。
现在居然真让你搞出了些许门道,真是祸害的紧。
不过好在,师尊已经以为你身死,只要她一直没发现,迟早会淡化对你的感情。
一边与师姐灵力相通,少年一边压下心中所想,接着转变瞳影,于打坐玉团上再次露出懵懂好奇的神情。
“师姐,师尊怎么样了?我想给师尊做些灵粥,自从师尊得知别宽师兄身死以后,她就许久未曾见我了。”
“师弟不必担心,师尊只是被时别宽那歹人蒙骗了。”
提起师尊顾玄机,黑裙女子的目中隐约闪过一道不满,但又不敢太过显露,只能声音微冷的哼道:
“师尊把时别宽那贱人当做心头好,目不识人,那便随她去吧,反正时别宽已经身死,师尊迟早会醒悟。”
听到女子的话,少年微微点头。
接着他再次询问:
“师姐,咱们何时去一趟大越啊?我目前结丹在即,有意去大越坊市看看,看能否得到一些机缘。”
“这个……不太必要吧?”
女子歪着头想了想,思考道:“大越的坊市对于咱们潜灵宗来说,没有什么好东西,小师弟要想突破结丹,师姐可以去其他地方给你寻找机缘,至于大越,回头有机会师姐再带你去吧,不急。”
见师姐拒绝,少年目色微沉,有心想要再言,却发现没有太合适的理由。
未避免女子疑惑,他琢磨片刻,还是准备另寻他法。
大越必须要去,时别宽那废物也必须要除。
不除,迟早是个隐患。
望着身旁曾属于时别宽的飞剑无暇,少年的目中闪过一道深深的暗光。
修仙一途,最重要的还是心思狡诈,懂得世故人情,知晓讨人欢心。
任你时别宽天纵奇才,没有城府,也只配让人踩在脚下。
况且,如此妖孽般的天赋,你一个从凡间乡野之地而来,不善言辞,只会在灶房方寸之中摆弄五谷的废物,凭什么能够与生便有?!
这等天赋,我没有,你更不配有!
待我见到你,便用你的本命飞剑,斩你三魂七魄,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
……
空旷死寂的玉殿中,环环烛影轻晃,宛如通明星海。
容颜绝美的女子坐在翡翠如意上,细弱无骨的双手捧着一枚玉牌,呆呆望着玉牌上的浮雕字迹。
“小爱哭鬼,以后这枚玉牌你随身携带,这就是你在潜灵宗的身份,也代表你是我顾玄机的徒弟。”
“呜呜呜呜~这玉牌怎么这么丑……”
“丑?小家伙你有没有一点品味啊?为师的字写的多好看。”
“这枚玉牌你以后必须随身携带,要是敢嫌丑不戴,呵呵~为师给你脑瓜打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不听美女言,吃亏在眼前。”
摸挲着玉牌上玲珑剔透的“时别宽”三字,女子的瞳影中满是摇曳淡光。
回想起往事,回忆起记忆中那个被自己一手带大,一点一点从爱哭鬼长高长大的少年,女子下意识翘起了粉润唇角,瞳影轻摇的湿润美目也是微微一弯。
“时!别!宽!”
“你又捣乱,就不能好好修炼吗!怎么那么顽皮!居然给孙长老的胡子剪了,看为师今日怎么罚你!”
“师尊我没有!是孙长老说他胡须太长想修理一下的,徒儿只是想给他修理的帅气一些,以表孝心。”
“……你还敢耍贫嘴!尺子呢!为师今天给你屁股都打肿!”
……
“哟呵?这是你做的粥?可以啊小鬼,居然懂得孝敬长辈了,不错不错,来,为师亲一个。”
“咦惹师尊你好肉麻,弄的我一脸口水。”
“哎呀来嘛来嘛,好小子,居然敢嫌弃为师,为师今日非亲不可,木嘛!”
……
“师尊,我最近发觉我的脑瓜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就感觉宗门教的东西都好简单,其他人却怎么都学不会,师尊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点骄傲啊?该怎么改呢?”
“……好你个时别宽,你是在跟为师嘚瑟吗?打屁股!”
“啊?我没有啊师尊,师尊我冤枉啊!呜呜呜呜……”
……
“别宽,这是你创的灵法!居然如此精妙?”
“啊?精妙吗?师尊我没觉得啊。”
“师尊我发现咱们潜灵宗的寒江剑意,有很多可以改善的地方,我找剑心师姐尝试推演了一下,发现跟我想的一样,师尊,我想为咱们潜灵宗,为您,再创出一道新的剑诀!”
……
“玄机,你座下别宽,天姿无双,心性无暇,且一心对你,自当委以重任,为师今日将宗主之位传于你,切记好好培养此子,守住潜灵宗的千年基业。”
“师尊放心,玄机绝不辜负师尊信任,好好培养别宽,好好守护宗门!”
……
“嘶~好精妙的剑意,简直是老夫生平仅见,敢问是何方高人用剑?!”
“晚辈潜灵宗顾玄机座下弟子,时别宽,拜见诸位前辈!”
“如此剑意居然是个少年人所施展!”
“诸位道友,他就是时别宽!潜灵宗十四岁结丹的奇才!”
“啧啧啧,十四岁结丹?简直闻所未闻!”
“呵呵呵,天佑我九州正道,潜灵宗有此少年,实乃千年长兴之象!”
……
“时别宽。”
“潜灵宗有了你,才是真的了不起!”
……
回首往日与少年相处的时光。
回忆着那个年纪轻轻,便名震九州的风华少年。
翡翠如意上,唇角含笑的女子忽然湿了眼眶,最终手握玉牌捂住容颜,一声不吭的落下晶莹泪花。
“宗主,日蚀道宗传来音讯。”
“宗主!宗主您怎么了?!”
玉凤浮雕的大殿下,前来通报的女弟子见顾玄机坐在翡翠如意上掩面痛哭,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
顾玄机什么也没说,只是深呼吸一口长气,强行憋回目中湿润,随后声音微哑的问了一声——“何事?”
看着面前强忍悲痛的宗主,女弟子神情慌乱道:“日蚀道宗邀请咱们于十日之后,参加日蚀真人的千岁寿宴,九州其他宗门也都已尽数告知。”
说完,女弟子微微停顿,看了看女子的神情,继续道:“他们还说,希望在宴席上互相交流道法,日蚀前辈更表示,对咱们潜灵宗的大寒剑诀印象深刻,特意询问宗主,大寒剑诀近日是否有所突破。”
此话一出,高坐如意之上的顾玄机顿时微微一滞,整个人目光空洞,呆呆的望着手中玉牌。
沉吟良久,她抿了抿泛白的唇色,抬起坚定的目光。
“这段时间为师自会闭关推演剑意,剑心,你去通知子墨和兰兰,十日之后,随为师前往日蚀道宗贺寿!”
闻言,名为“叶剑心”的女弟子当即应下——“谨遵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