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微笑摇头,李云龙这厮,是真爱上大炮兵主义了。
“老李,你是军事主官,只要你的命令合情合理,我都支持。”
李云龙试探道:“那就炸吧!”
说罢,李云龙还另外找了个理由:“咱们新一团的兵,可都是快要完成扫盲的好兵,可都精贵着呢,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绝对不要让战士们拿命去拼。”
在养殖场当了半个月的场长,李云龙也算是体会到了识字的好处了。
别的不说,识字之后,光是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就要比一般人强不少。
就拿现在的李云龙来说,他除了当篾匠,现在也可以拍着胸脯自豪地宣称自己是养殖小能手!
“那行,老李你在这里负责指挥,我带领二营去村子西头,趁着鬼子被火炮轰炸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趁乱摸进去,先把战俘给释放出来。”
李云龙立刻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老赵,你是政委,带队冲锋这种事情,应该我去!”
“少废话,你是团长,在团部进行指挥是你的职责!”
魏大勇在一旁都看得傻眼了。
团级军官直接跑到一线去亲自参加战斗,而且还是抢着去,这是他以前在中央军根本就不敢想象的画面。
中央军的军官们,向来只会口头画大饼,遇到生死大战的时候,都是喊着“给我冲”,自己缩在后面。
李云龙显然也不是矫情的人,现在也没时间让他去跟赵刚争辩。
而且他是真的眼馋集中营里的战俘,让赵刚亲自带队,他也放心一些。
想了想,李云龙道:“好吧,那就老赵你自己亲自带队,和尚你跟着政委一起去,给政委带路的同时,也别忘了给老子保护好政委,要是政委掉一根头发,老子唯你是问!”
和尚用力拍了拍胸口:“团长您就放心吧,只要俺活着,俺保证政委绝不会少一根汗毛!”
赵刚自己拿了一杆枪,带着和尚大步流星去往了二营。
李云龙自行估算了一下时间,对炮兵排下达了命令。
“柱子!给老子朝集中营东边打!让小鬼子尝尝什么叫炮火洗地!”
柱子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闻言立刻竖起大拇指,给鬼子的集中营“点赞”!
随后,煤气罐一个个飞上了天,划出抛物线狠狠砸进了集中营东边。
鬼子山本特攻队第三小队小队长深谷孝正在打电话向山本一木报告情况:“大佐卡卡,是属下无能,才导致蝗军的士兵被支那人干掉。”
电话那头传来山本一木的怒吼:“深谷君,你太让我失望了,一定要给我把那个干掉帝国勇士的支那人抓回来。”
“嗨!大佐卡卡,就在刚刚,我方侦察兵发现,有不明武装靠近三塘乡集中营。”
“纳尼?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我会立刻通知平安县和为威县,让它们尽快向你们派遣援军,你一定要守住,明白吗?”
“嗨伊!”
深谷孝刚刚挂掉电话,耳朵里突然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呼啸的声音。
它的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念头——炮弹!
“是火炮!”
深谷孝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趴在地上躲避炮击,而是冲出通讯部,打开门大吼道:“全体戒备,有火炮袭击!”
它后半句话,被剧烈的爆炸声彻底湮没。
深谷孝亲眼看到,一颗肥肥胖胖的炮弹从空中砸落下来,砸在了一片无人的空地上。
也不知是过于紧张导致的肾上腺素飙升,还是其他是什么原因,深谷孝恍惚之间,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似乎一下子变慢了。
耳中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眼睛里看到的,也是炮弹炸开的每一帧画面。
它亲眼看到,五十多米开外的炮弹爆炸后腾起一道小型的蘑菇云,无数的破片随着爆炸的冲击波四散飞溅。
它更清楚地看到,一块破片向它这边飞了过来。
深谷孝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比沉重,就像是被压着万钧巨石。
破片飞过来,擦着深谷孝的脸,割掉了它的左耳,深深扎进了身后的门框里。
深谷孝这时候才感觉自己的眼前的世界恢复了正常,随即本能地伸出一只爪子捂住了耳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痛呼。
随后是更多的炮弹落了下来,深谷孝赶紧转身躲回通讯部。
深谷孝知道,半木质半砖石结构的民房,根本不足以抵挡这样的炮击。
但这是它在急切之间能够找到的最好掩体,至少房子能够挡住炮弹飞溅的破片,让它多几分活命的机会。
火炮的爆炸还在不断继续着,炮声并不怎么密集。
根据深谷孝多年的从军经验判断,敌人所使用的火炮数量应该不会超过一个火炮营!
但是问题来了。
是哪支部队,能够拥有一个营的大口径重炮?
一个人的名字瞬间浮现在深谷孝的脑海——是李云龙!
想到这里,深谷孝急忙爬行到桌前,伸出胳膊抓住电话拽了下来,开始给山本一木拨打电话。
然而,电话怎么都拨不通。
显然,李云龙的部队在发起进攻的时候,就将电话线给切断了。
“岂可修!”
深谷孝狠狠将电话摔在地上,无力地蜷缩着身子躲到了桌子底下。
它什么都做不到!
在大口径重炮的轰击下,它只能向天神祈祷。
深谷孝听到了,外面传来战友慌乱的声音,不时还有惨叫声回荡在耳边。
它默默数着爆炸的次数,估摸着战俘营应该遭到了至少五十次炮弹的袭击。
它的运气不错,通讯部虽然被炮弹的破片打得噼啪作响,最终却还是没有被直接命中。
直到炮声停止的那一刻,深谷孝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它快步冲出房门,一只脚才跨出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入眼的是一片破败的废墟,尤其是鬼子居住的营区更是遭到了重点打击。
军火库已经在炮击中发生殉爆,只留下一堆堆火焰在燃烧。
一个个曾经鲜活的战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即便侥幸活着的,也都在痛苦地呻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