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演出开始的前一天,周清清偷摸地流进了茶水休息室中。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专门用来化妆的房间,供表演者进来化妆和存放道具。
只需要一眼,周清清就看见了林汀那套纯黑色的礼服。
“啧啧,就算你是金贵的大小姐,也没有一点防人之心,大大咧咧地将衣服放在公众场所,不就是明摆着让别人给裁掉衣服吗?”
周清清拿起礼服,礼服比较重,她提起来有些费力,但丝高品质的布料带来的丝滑手感让她爱不释手。是一件好礼服。
“哼,可惜你遇到了不懂事的主人。”
她拿起化妆台抽屉中的一把小剪刀,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在几处关键位置下手。
直接毁掉林汀的礼服或许会让她觉得舒爽。
但是她更喜欢看见林汀在舞台表演的时候,然后在数百人面前,笨重的衣服突然断掉。
高高在上的林汀在一群陌生人面前赤裸着上半身,肯定会惊慌失措羞愧难当,舞会结束后还要忍受满天飞的小视频。
别人见到林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会变成:“你就是在毕业舞会上脱光的那一位是吧?”
这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动完手后,周清清快速离开休息房间,她都提前打听过了,拉低了自己的帽檐。
虽然有监控,但是她带着墨镜和口罩,加上休息室内又没有监控。应该不会发现她的吧?
一中的毕业舞会是在晚上,有节目的人和布置舞台的志愿者下午两点就到达了现场开始化妆,开始准备相关的事宜。
季诗一早也在场,将微型摄像头藏在胸前的饰品中。
在上辈子,她参加毕业舞会的时候,被人推下楼梯。
可是她回忆不起被推的时间和地点,一回想关键地方,就是一阵莫名的头痛。
“好烦,早知道穿简单一点的礼服了。”
林汀中气十足的抱怨声打破了季诗的思考。
只见林汀对着手机不断地抱怨着,“你什么时候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林汀尴尬片刻,只好道:“那好吧,你在医院挂吊水好好休息吧,我去找其他人。”
季诗看见她正在穿昨天那套较为复杂的礼裙,周围没有其他人,她一个人穿显然是有些麻烦。
林汀的性格本就有些尖锐,玻璃心勿扰,愿意和她在一起玩耍大多都是内心坚强之人,以至于林汀身边的朋友不多,没什么人愿意接近她。
“我来帮你吧。”季诗起身,二话不说地帮助林汀穿戴礼服。
过了十几分钟后,在季诗的帮助下,林汀终于穿好了她这套繁琐的礼服。
“谢谢你,我的化妆师今天发烧去医院了,我其他朋友晚上才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一个人穿不知道要穿多久。”
林汀感激地握住季诗的双手,完全不像别人口中的那个性格尖锐刻薄的女孩。
“我是二班的林汀。”
“一班季诗。”季诗同样按照林汀说的格式回答。
听到季诗的名字后,林汀猛地睁大了双眼,“啊,你是季诗,久仰大名!没想到钢琴校花就在我身边!”
“嗯?林同学?你认识我?”季诗惊讶了片刻,高中阶段,除了几位熟人,她大多数时间都围绕着顾意寒旋转,给周清清各种补习。
再加上学业繁忙,她用来社交的时间其实很少。
各自穿好礼服后,林汀与季诗各自交谈片刻,林汀本人同修钢琴和小提琴,但她的风格与季诗完全不同。
祁晟宴对她的评价是:极度的张扬,极具备个人特性。
琴声很有自我的特点,虽然非主流,但有可能走出与众不同的大道。
林汀较为自豪道。“除了弹得太烂的,学校只要有学钢琴都会被我记住。我一听,就知道你是值得结交的好友。”
“那个周清清,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被选上的。”
林汀表演的节目虽然不是钢琴演奏,但不妨碍她觉得周清清弹得稀烂。
“听说是有人给钱送周清清上去了,不然她就要被刷下来。”
“听我朋友说,她的节目被内定了,检测的时候,周清清都没有来。”
送钱?
一中对学生较为宽容。
报名之后还需要经过一轮评委检测。
但只要报名了,实力不算是太烂,不是明显的新手,一般是被刷下去的。
季诗思索片刻,如果周清清的节目是垫底水平,那么到底是谁保下了?
周清清对自己的实力这么不自信吗?连评委检测都不愿意去了?
“只有你不同。”
“彩排的时候,你的琴声和以前的很不一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含蓄中带着力量,平静的水面下蕴含着汹涌的波涛。”
“如果是你以前弹的话,多少差点意思。现在则是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感觉一中没有人能超得过你。”
林汀的嘴很恶毒,但是她本人并不吝啬奖励,该夸就夸该骂就骂。
说完,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好友码,“季同学,以后加个好友聊下天呗。”
季诗愣住了片刻。
听到林汀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的时候,她的心率突然升高,心脏蹦到嗓子眼处,
她差一点就认为林汀发现了她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旋即她又对林汀“以琴交友”的方式哭笑不得,难怪林汀身边的朋友这么少,平时也不见得她社交。
“好的好的。”季诗同样拿出手机,扫了一下码。
发送好友的下一秒,验证就通过了,一朵红玫瑰就这么迅速地躺在她的微信好友列表内。
原来是人家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交友方式,不搞低质量的社交,直接杜绝内耗的可能。
和她谈朋友,必定是有一方面和她有极大的共同话语。
看来,班上流传的那些关于林汀刻薄、耍大脾气的谣言都不是真的,人家只是不屑于和非圈子内的人玩耍。
季诗和林汀关于弹琴的问题足足谈了一个小时,互相交流心得。
期间,林汀还即兴跳了一段舞蹈,“我选这个礼服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在跳舞的时候,它能像花朵一样绽放。”
“就是太笨重了一点。”
等到林汀说得口干舌燥,两人才停下,“季诗,你在这等着,我去外面买一瓶水。”
但等到林汀起身的时候,只听见撕拉一声,她后面的布料突然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