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
她从袖袋里取出一朵白茶花,清晨刚从暖香园的后花园里摘下,上面还有残留的露水。
“丞相大人可还记得,离京前夜,青鱼在你耳畔留下的话。”
温敬书打开遥远的记忆阀门,想起了那夜。
他说,绝不负她。
她说,他若被奸人所害,她便……白衣再嫁亡夫,求来世夫妻之缘。
慕青鱼望见他眸底情绪翻涌,眼神平和,缓缓将白茶花插入鬓发,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今日,青鱼便以白衣入府,再嫁未亡人。”
温谨礼难以置信,大声冲着慕青鱼喊道,“娘!”
“青鱼不过一乡野村妇,可承受不起丞相府四公子的这声呼唤,日后,还是莫要再唤了。”
到底是朝夕相处过数年的枕边人,温敬书听出了慕青鱼话里的意思。
他默然半晌,冷眸瞥向身侧待命的管家。
丞相府门口聚集了众多百姓,一同看着府内的嬷嬷婢子,还有管家侍从,紧锣密鼓布置起红绸灯笼。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
慕青鱼才牵着女儿的手,一步步坚定踏进丞相府。
这个……
她夫君和其他女人、孩子生活了十多年的……家。
看到慕青鱼穿白衣、戴白花,从轿子里出来的那一刻,周遭安静得出奇。
温雪菱一袭烟灰色罗裙,与慕青鱼如出一辙的素雅。
百姓们被母女二人的容貌和气度惊艳,直到她们进府后许久才回过神。
温锦安瞧见父子俩的神情,手中帕子都被攥扭曲了,赶紧跑回去给母亲通风报信。
-
入府后。
温雪菱母女俩被安置在一处不错的院子。
但院名寓意不是很好。
折柳院。
“娘亲,你身子刚刚痊愈,先回屋躺会儿吧。”
温雪菱扶慕青鱼进屋休息,心心念念都是她的身体,生怕再出什么事情。
“菱儿,今生娘亲一定会好好活着,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慕青鱼眼神坚定,谁都不能欺负她女儿!小儿子烂了,便不要了。
好在她还有另外三个儿子……
有了芳菲苑的前车之鉴,温雪菱这次带了自己人过来。
棠春棠夏是一对双生花,也是她亲自从黑市买回来的丫鬟,会一点拳脚功夫。
除了她们姐妹俩,她还带来了暖香园里贴心伺候慕青鱼的苏嬷嬷。
留她们在娘亲身边,温雪菱出门也能安心些。
温敬书来不及去见谢思愉,就被圣上以雷霆之势召见进宫。
很快,她就知道渣爹出了什么大事。
之前交给梁诀的名单起作用了。
渣爹在京十多年,与梁诀算是死对头,拔除了不少镇国将军府的势力。
这次在温雪菱的推波助澜下,梁诀一点没有心慈手软。
她不仅让渣爹十年布局,竹篮打水化为空,还给他设了局,让他进宫后迟迟难归。
转眼到了午膳。
温雪菱久久不见丞相府侍从送膳食过来,派棠夏过去厨房看看。
“小姐,他们实在太过分了,说已经过了府中午膳时辰,没有留饭菜,还说不知折柳院住进了人,这才没有派人送膳食。”
浩浩荡荡那么多人进府,有耳朵的人都知道。
这分明是谢思愉给她们的下马威。
但她会怕?
“苏嬷嬷,你留下照顾娘亲,棠春,你去金羽楼买午膳。”
棠夏好奇道:“小姐,那我呢?”
温雪菱冷眸毫无温度,勾起唇角,“你跟我走。”
半柱香后。
熊熊烈火将丞相府厨房包围,漫天黑烟窜上天,引来府内府外所有人注意。
“快!救火!”
温雪菱漠然站在厨房门口。
“怎么回事!”温谨礼愤怒的声音传来。
他好不容易哄完安安,并和母亲承诺,一定不会让温雪菱出院子闹事,结果几炷香的功夫,丞相府的厨房就被她给烧了。
火势太大,根本来不及扑灭。
“温雪菱,你什么时候可以和安安一样省心点!”
“自你出现开始,身边便没有一件好事,非要把这个家搅和得鸡犬不宁才开心!”
“你怎么总学不会安安的乖巧……”
她盯着他的眼神如同冬夜寒风,没有一丝温暖,冰冷的凝视让温谨礼止住了话语。
“算了,你这命太贱,永远比不上安安,何必强求。”
温谨礼让人去其他院子的小厨房,给温雪菱她们准备午膳。
语毕,转身匆匆离去。
即便有他的吩咐,最后送来的午膳也只是清粥小菜,菜叶子看起来也不新鲜,米汤还有一股馊味。
棠夏按照温雪菱的叮嘱,送去喂了守门的狗。
三个人里,棠春的轻功最佳,去金羽楼一来一回并未耗时太久。
慕青鱼也知道厨房之事,在小儿子再次过来劝说她时,冷脸将他扫出了门。
谢思愉今生还没有露面,但温雪菱知道,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在她出手之前,自己得抢占先机。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温雪菱还没有思考出对付谢思愉的万全之策,一个不速之客便来到了她们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