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菱佯装害怕,哭着摇头,“……不是我。”
她果真没有料错,渣爹这么着急砸折柳院围墙,就是为了将「邪祟之祸」推到她身上。
帝王声音浑厚充满威严,问她道,“你说不是你,可有证据?”
“有!”温雪菱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温锦安默默勾起嘲讽的笑容,想到一会儿就能打温雪菱这些话的脸,眼睛里充满了急切的期待。
她会让温雪菱知道,谁才是爹爹呵护在掌心的明珠!
当温雪菱指出折柳院的围墙,是护卫砸的,继妹院子里还有梅树烧焦证据时,却听到帝王拍案的声音。
“温雪菱,你可知欺君之罪……当诛。”
温锦安藏起得意的笑,低头委屈巴巴道,“姐姐,分明是你院中起火,为栽赃嫁祸我,点燃了我院中梅树,此事丞相府丫鬟侍从皆能作证。”
“你!”温雪菱伪装出百口莫辩的紧张感。
欺君之罪当诛……
她要的就是帝王的这句话。
温雪菱转头对上了渣爹冰冷的眼睛,显然并未把她的害怕放在心里。
就在此时,从丞相府归来的公公也带回了消息。
“启禀皇上,老奴去丞相府看了,起火的院子确实是折柳院,而非明珠院。”
温雪菱脸色骤沉,没想到渣爹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今晨,送进宫的那些围墙碎石,是由丞相府护卫亲自送到宫门口,而非宫中侍卫入丞相府取走,故而并不知真正着火的院子,是哪一个。
而渣爹在听到京城四方轰雷异响,又看到明珠院出事的那刻,心里早已有了取舍。
这件事确实让温雪菱心里慌了一瞬,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迅速理清思绪。
渣爹故意命人在她离开丞相府后,将明珠院烧焦的梅树搬到折柳院,无非就是为了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人在心慌意乱之下,很容易失去思考的能力。
渣爹这一招偷梁换柱,就是要让她是邪祟的事情,板上钉钉。
毕竟,当年帝王能在储君之战中坐上龙椅,靠的就是出生时天降祥瑞,有了「天龙转世」的美名。
登上龙位后,帝王极其忌讳邪祟之物,觉得会影响国运。
不然也不会那么信奉国师。
温敬书对着帝王拱手,义正言辞道,“皇上,若此女是邪祟,臣愿大义灭亲,亲自绞杀!”
帝王看着沉默不语的温雪菱,气质清冷,颇有几分将门之后的气势。
让他有一瞬息恍惚,以为看到了当年那个明媚的少女。
“温雪菱,抬起头来,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她抬头看向帝王的眼睛,不卑不亢,颔首道,“臣女有冤,请圣上做主。”
帝王金口玉言:“你且说来听听。”
温雪菱转头看向跪在温锦安身边,以保护之姿守着她的渣爹,眼里盛满了恨意。
她字字泣血道,“臣女要状靠当今丞相,目无王法,手段肮脏,诬陷臣女。”
“为父不仁,为臣不忠,为人不耻!”
话毕,她视线若有似无掠过御书房的屏风,听到了一声淡淡的轻笑。
……是那个国师?
帝王也没有想到她这么勇,愣了片刻方才开口。
“温雪菱,说此话可要有证据。”
“臣女有证据。”
温雪菱没有一刻,比眼下还要头脑清晰。
她从衣袋里取出两块碎石,口齿清晰,有条不紊道,“这两块碎石,分别取自温锦安院中围墙,与臣女院中围墙,明珠院这块用的是江南砖窑,而折柳院这块……”
又一次,温雪菱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锦安再次打断。
她瞪大双眸,捂嘴震惊道,“姐姐,你该不会要说我院中围墙,要比你的好吧?”
察觉到对方瞥过来的轻蔑眼神,温雪菱抿了抿嘴,不着急继续说下去。
“姐姐,你太过分了!你这么说也太伤父亲的心了!”
她义愤填膺为渣爹鸣不平,嘟嘴气呼呼道,“你可知,父亲怕你和姨娘进丞相府不适,特意连夜辟出与明珠院异曲同工的折柳院,就是想要让你们住得舒心。”
“可你呢?怎么能用颠倒黑白的话,来污蔑父亲对你们的一番好意!”
温锦安说着说着眼睛就开始泛红,转头心疼地看向渣爹,说道,“父亲,安安以后定不会像姐姐这般狼心狗肺,定好好孝敬你。”
“……”温雪菱感觉早膳都要呕吐出来了。
偏偏这时,她又听到了一声轻笑,偷偷瞥了一眼那扇精妙绝伦的屏风。
奈何,什么都看不到。
渣爹很吃继妹这一套,眼神温柔安抚她,但在看向温雪菱的眼睛,视线如刃。
“丞相府各院的院墙,皆用的江南砖窑烧制的青砖,并无不同。”
温雪菱看向渣爹和继妹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她声音弱弱道,“爹爹,菱儿也没有说,折柳院这块青砖,不是江南砖窑烧制的啊。”
温锦安:“???”
温敬书:“!!!”
就连帝王都被她这话绕晕,饶有兴致看着她接下来怎么圆。
温雪菱向帝王求来了两碗清水。
帝王允诺。
很快两碗清水就摆放到温雪菱的面前,她将两块破碎的砖石放进去,起初并未有什么变化。
但很快,其中一个碗的水面上,渐渐漂浮起了一丝丝黑色。
众人不解,不知道她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温雪菱解释道,“明珠院的围墙上,曾有太子殿下亲笔留下的墨宝。”
太子殿下曾得一墨,其中原材产自北境天山脚下,其中有别于其他松烟墨的最大特点,便是经久不散的松香。
这块墨是温谨礼成为太子伴读那年,送给太子的贺礼。
而这块墨,正是温雪菱所制。
回想起过往那些事,她不由得在心里自嘲一笑。
因为温谨礼喜欢书法,尤其是各种墨宝,温雪菱就跟着村里的叔叔婶婶去天山脚下,寻找只有那里才有的松枝。
用了好久,使了好些法子,方才制作出最精美的一块,送给他做生辰礼。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块墨还能救自己一命。
帝王这才从记忆中回想起一事,太子曾说在丞相府的院墙上,与温谨礼比书法。
温雪菱继续道:“此墨遇水,会产生一种形似黑烟之物。”
太监总管凑过来看了看,发现确实如她所说,立马把两个碗端至帝王面前,供他亲见。
“你胡说!”温锦安闻言慌了。
若被证实真正被炸的是她的明珠院,那岂不是要将她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