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未央宫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长公主正打算就寝,忽然贴身侍女前来禀报:“殿下,魏尚书在门外求见。”
她微微一怔,眉头紧皱。
后宫内苑,不允许朝臣私自进入。
就算魏兴贤也不行。
整个后宫之中,除了叶随云这个例外之外,没有其他男人。
魏兴贤是礼部尚书,为什么会做出有违礼法的事?
看来是出大事了!
长公主微微颔首:“让他到偏殿候着。”
又过了片刻,长公主确定没有人跟踪魏兴贤之后,方才来到偏殿。
只见魏兴贤身上穿着太监的衣服,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左右踱步。
长公主哑然失笑:“魏大人,你堂堂礼部尚书,怎么会如此狼狈,深更半夜冒充太监来见本宫?话说,本宫还没见过胡子一大把的太监。”
魏兴贤的胡须花白,跟身上的太监服饰,确实格格不入。
他顾不得长公主的调笑,急切道:“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侄子...被云鸾公主抓走了。”
长公主神色一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魏兴贤虽然有不少手下。
可是牵扯到核心利益,他都是交给侄子去办。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些从北境将士手中贪墨而来的棉花。
他为什么会被云鸾公主抓走?
难道,东窗事发了?
长公主神色冷峻:“本宫不是吩咐过你,把剩下的棉花处理掉?”
魏兴贤忙道:“前几日,我已经吩咐他去办了。他向我禀报,已经把剩下的棉花,找地方焚烧一空,销毁罪证。”
虽然长公主和魏兴贤都很小心。
可是他们低估了人的贪欲。
对于魏公子来说,那些白花花的棉花,等同于银子。
因此,魏公子瞒着魏兴贤,将剩下棉花私藏起来,又自己找了渠道,打算运往江南。
这时候,长公主和魏兴贤并不知情。
长公主暗暗松了一口气:“处理掉了?那就好!你跟本宫说说,你那侄儿是怎么被抓走的?”
魏兴贤将今晚在教坊司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长公主。
长公主眉梢一挑:“哦?你是说,他跟叶随云争风吃醋,惹到了云鸾,才会被抓走?”
魏兴贤叹了口气:“哎,这不争气的东西!至少从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长公主点点头,挥手把贴身侍女叫来,耳语了几句。
侍女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她带了一位宦官来到长公主面前,叩首行礼。
教坊司是长公主的产业。
她在教坊司之中,留有眼线。
里面发生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长公主向这宦官一番询问之后,发现跟魏兴贤说的别无二致。
魏公子是因为一位名叫轻舞的花魁,才跟叶随云起了争执。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场意外。
“哼哼哼。”
长公主忽然冷笑起来:“本宫正发愁怎么对付叶随云呢。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递刀子过来!明天正好是朝会,你联合群臣,狠狠参叶随云一本!”
“这一次,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翌日。
大明宫。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龙椅上,女帝高高在上,君临天下。
她冷冽的眸子,扫过云鸾公主,心中有些不悦。
这都几天了。
棉花案一点进展都没有。
云鸾,你是干什么吃的?
那可都是朕的银子!
女帝一想到自己的银子,落入到贪官污吏的手中,心在滴血。
朕养你们,是让你们帮朕盘剥百姓的。
你们倒好,把算盘打到朕的头上。
朕绝不会轻饶了你们!
“众卿家,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女帝的心情很不美丽,想要早退。
大臣们都是人精。
搁到往常,他们察言观色,看出女帝的心思,当然不会站出来,触女帝的霉头。
但是,今天不同!
一名御史站出来,双手呈上奏疏:“臣有本要奏!”
仿佛是按动了什么开关,原本寂静的朝堂,顿时喧闹起来。
又有十几个大臣站了出来,齐刷刷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女帝眉头微蹙,感到十分意外。
出什么事了?
唯有党争的时候,大臣们之间互相攻伐,才有如此党同伐异的景象。
是谁?
这么不受大臣们待见?
女帝微微颔首:“你们要弹劾的是谁?”
御史咬牙切齿,望向大殿的角落:“驸马叶随云。”
其他大臣纷纷开口:“臣等要弹劾的,也是驸马叶随云。”
叶随云见到这一幕,丝毫都不惊慌,而是望向魏兴贤。
魏公子落网,这老小子看来是慌了,打算先发制人,贼喊抓贼!
不过嘛,叶随云早就猜到了,准备好了应对之策,就等着魏兴贤自投罗网。
礼部尚书?
百官之首?
那又如何!
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龙椅上,女帝十分错愕。
叶随云?
他又干什么了?
一个小小的驸马爷,值得大臣们如此重视,将他视为眼中钉吗?
女帝眉梢一扬:“朕还不知道,驸马又做什么了?让众爱卿如此义愤填膺?”
御史咬牙切齿:“他作风不检,去教坊司玩乐!”
女帝挥了挥手:“所以呢?”
其他大臣,特别是清流文官。
他们若是去教坊司,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到自闭。
可叶随云是纨绔啊!
他去教坊司,有什么稀奇?
他的爱好,不就是勾栏听曲,窃玉偷香吗?
这也算个事?
至于你们这么多大臣站出来,一起参他?
简直可笑!
甚至,女帝听说叶随云去教坊司,还感到一丝欣慰。
教坊司好歹是朝廷开的,比其他的秦楼楚馆,不知道高到什么地方去了。
叶随云去教坊司玩乐,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御史一脸懵,急忙道:“陛下,您有所不知,他去教坊司,一次点了十二个花魁娘子陪他喝酒...”
殿内陡然一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叶随云。
多少?
教坊司一共也就十二个花魁,全都陪你叶随云喝酒。
你能要点脸吗?
我去教坊司都只点一个,还经常被花魁放鸽子。
不能忍!
如此人神共愤的事,简直不能忍。
女帝却不以为然,道:“叶随云让十二个花魁陪酒又如何?这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