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像是郑尧所说的一般,第二天一早郑尧就骑着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侯府,对外却也只是说外出公办。
但是细细想来方芷就觉得好笑,自己的妹妹受困,生死未卜,他们去救人都要偷偷摸摸的。
也许是真的为了郑萤的名声考虑吧,但是郑萤的名声早就毁了。
方芷贴心的站在郑尧的面前为他整理着衣领,眼中满是不舍,“世子爷,这一路你可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了。”
郑尧一身黑衣,几乎将自己隐匿在了黑暗中,只剩下那双白净的手紧紧地拉着方芷的手腕。
“等我回来。”
看着郑尧翻身上马,随行的数十人也跟着翻身上马。
郑尧垂眸看着方芷,沉默了一瞬,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
他很想将方芷也带在自己的身边,但是清泠渡那样的地方实在是凶险,自己怎么可能让方芷陷入险境?
方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不舍,也不掩饰自己的强颜欢笑。
“去吧,小姐还在等着你呢。”
郑尧点了点头,那副样子简直是要去赴死的将士一般。
他弯下身子,将自己脑袋低了下去,用手指轻轻挑起了方芷的下巴,方芷也顺应的将自己的脑袋扬了起来。
郑尧最后只是隐忍克制的在方芷的唇瓣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万般眷恋,最后直起身子驾马离去。
看着后巷中一行人离去之后,方芷转身便是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郑侯爷,方才的一切都被郑侯爷看得仔细。
方芷愣了一瞬,随即连忙给郑侯爷行了一个礼。
隔着一小段的距离,郑侯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开。
看着窗外的大雨滂沱,方芷难得的有些失神。
几乎是郑尧前脚刚走,后脚天边堆积的黑云便是推了过来,随着一声闷雷炸响,便是落下了这场带着刺骨寒冷的大雨。
每滴雨珠落地便是在砖缝之间溅起泥水,像是一闪而过的烟火,璀璨夺目却又转瞬即逝,有些落寞。
怎么看,这场雨都有些曲终人散的意味。
方芷呆愣了许久,这才慢悠悠的停了笔。
她小心翼翼的将刚写好的信装进信封,目光却是落到了自己裙摆上的墨渍。
思绪一下子便是被拉远了,自己的字都是方若初教的,自己从来都不喜欢学习,一点儿都不会。
但是每次方若初学了什么,第二日她便是会拉着自己一起学习,连自己的字也是方若初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自己实在是太笨了,无论怎么模仿学习,自己的字迹永远都比不上方若初的那般娟秀好看,总是差些意思。
她收敛了心神,唤来了弯月。
郑萤出逃之后院子中的人都被追责了,但是念在弯月本就是新进来的,那日发生此事的时候弯月正好在外办事。
虽然气恼,但是无论如何这件事都是怪不到弯月的头上的。
更何况方芷凭借着郑尧的宠爱,三言两语便是将弯月保了下来,并说服弯月送到自己的院子里。
郑尧本身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是方芷喜欢,自己便是将这个人留在自己的院中就是了。
多个丫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方芷郑重的将手中的信封递到了弯月的手中,下意识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记得将这封信送到二皇子的手中,切莫耽搁,一路小心,不可被旁人发现了。”
细碎的雨声混杂着人声,使得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
弯月小心翼翼的将信封收了起来,但是脸上还是带着一些的忐忑不安,私自给二皇子递信,要是被侯府的人知道了定是死罪的。
现在随意杖杀一个丫鬟小厮的事儿到处都是,丫鬟奴隶似乎天生就是被人拿捏的,哪怕是死了也无人在意。
就算方芷现在是郑尧的通房丫鬟,但是也是逃不了作为丫鬟得到命运。
弯月看起来有些犹豫,却不是质疑方芷的选择究竟是对的还是对的。
“可是姑娘,我要怎么接近二皇子啊?”
且不说自己现在是侯府郑尧院子里的一个洒扫丫鬟,就说那个二皇子乃是皇室宗亲,自己一个小丫鬟怎么去见他?
还要将一封信好好的交到他的手中不被其他人发现,实在是难啊。
方芷的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今日就是好天气,每到这个时候,二皇子都是孤身一人在摘星楼观雨。”
弯月没有继续追问,得到答案之后便是点了点头,拿箬笠便是冲进了雨幕之中。
二皇子似乎是爱慕自家姐姐方若初的,他与姐姐的相识便是在摘星楼的雨天,一见钟情。
可惜自己的那个傻姐姐,要是当初她没有遇到郑尧,就不会遇到郑郑萤,哪怕是和二皇子纠缠都会比现在的下场好上很多。
自己对二皇子的了解不是很多,都是自家姐姐嘴里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一个大概的形象,明月风清,方若初那个傻丫头是这么说的。
事情发展得很顺利,甚至是过分的顺利了。
信顺利的送到了二皇子的手上,他虽然是不认识弯月的,但是当他看见信中的字迹的时候便是很快的反应过来。
这是方若初的字迹!
他下意识的便是联想到了上次在侯府见到的那个丫头,她不是方若初,却是和方若初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
还有她委屈巴巴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似水一般的眸子,那分明是若初看自己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
二皇子很快将信纸紧紧地攥在了手中,很想问弯月这封信是谁给的,那个人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但是等他恍惚中回过神的时候,眼前的弯月早就离开了。
“若初……是若初吧……”
但是很快二皇子便是拉回了自己的思绪,方若初已经死了,那个丫鬟是郑尧的通房丫鬟,不是自己的若初。
写这封信的人也是那个丫鬟,不是自己的若初。
但是同样的字迹,同样的样貌,难道这些都是巧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