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长辞的说法,原本在侯府的所有人都被杀了,当然长辞是不会在方芷的面前说出杀戮这样的词汇的。
倒是说得很委婉,说是办事不力,都被世子殿下给赶走了,但是其中的“赶走”二字方芷心中却是清楚的。
无论是郑侯爷还是郑尧,毕竟是亲生父子,在一定程度上具有高度的相似性。
就比如处理这些多余的人,与其说是赶走之后给自己留下祸患,倒不如说是赶尽杀绝要来得干净利落一些。
方芷抿了抿嘴唇,继续问道:“那你们又是?”
在短时间内将侯府上下都进行一场大换血其实是很不现实的,哪有这么好的机会找到这么多自己信任的人?
最快也要花上半个月的功夫,所以这其中一定是存在着其他的秘密。
最开始的时候,方芷还觉得这些大抵都是军营的人吧,毕竟在很多行走的方式上他们和军营的人还是很相似的。
尤其是几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身上受过训练的痕迹很重,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虽然他们刻意的让自己看上去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但是方芷还是很轻易的认出来了,可能是看龙川他们看得太多,所以一眼便是看出了区别。
军营的人在灵活性上可能比不上龙川这样的暗卫,但是极度讲究军令和规则,甚至有的时候看着一个人你就知道背后的将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现在细细的想来,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是军营的人。
总是郑尧现在在军营做事,但是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调动军营的人来为自己看家护院,传出去岂不是很容易被扣下叛乱的罪名?
长辞对此也没有做出过多的解释,只是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这一点方姑娘就不用担心了,方姑娘只需要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世子已经安排了我们到处搜寻你的下落,如今方姑娘回来了,我们也替世子感到开心。”
说完长辞便是直接跪在了方芷的跟前,“听从世子殿下的安排,日后我便是方姑娘一人的暗卫,也只会服从方姑娘一个人的命令,以后负责方姑娘的安全。”
方芷挑了挑眉,“听我一个人的命令?”
“是,只听姑娘一个人的调遣。”
对于长辞的话方芷自然是不相信的,郑尧派给自己的人不还是他的人吗?嘴上说着只听自己的话,但是很有可能转身就要和郑尧汇报自己的所作所为。
方芷似乎是在开玩笑一般,随即接着说道:“就算是我和世子殿下的命令相冲突的话,你也只会听我的是么?”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试探,没想到长辞却是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在世子和方姑娘之间,我只会听姑娘你的。就算是任何人和姑娘你站在一起,我也只会听姑娘你一人的。”
他想了想,又接着说道:“若是姑娘不相信的话,属下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打消姑娘的顾忌。”
方芷倒是来了兴趣,“你能有什么法子?”
长辞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耐心地解释道:“这个叫做清影散,是主子们培养暗卫死士经常用的东西,只要姑娘用这个东西随便在我的身上画出一个标记,每月的特定时候我都会遭受万蚁噬心之苦,而解药只有姑娘才有,这样姑娘是不是会安心一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毫不在意,似乎说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介绍着街边随处可见的糕点。
方芷没有太多的表情反应,心里想着既然你有这个东西,难道自己还觉得你会没有解药吗?
但是嘴上说的却是,“我也没有那么不信任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才怪。
虽然已经这么说了,而且方芷觉得自己的表情足够的真诚,但是长辞还是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塞到了方芷的手中。
“不管姑娘信还是不信,姑娘还是用一下吧,这样我也心安。”
方芷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想了想,还是放到了桌上,“既然你只听我的话,那么我问你,你对我可有隐瞒?”
长辞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属下绝不会欺骗姑娘分毫。”
方芷却是一下子变了脸,“那我刚才问你你们的来历,你为何支吾着不肯老实交代?”
长辞抿了抿唇,随即像是实在是瞒不下去了,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姑娘,府中的其他人来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是……”
他又停顿了一下,随即便是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枚玉佩,“姑娘看了便知。”
这枚玉佩方芷可是一点儿都不陌生的,她不满的啧了一声,早说是沈南意安排的不就好了?
她不一定相信眼前的人,但是足够相信沈南意,“起来吧,看着你跪着也挺辛苦的。”
她不打算深究长辞是如何获得了郑尧的信任,这自然是有他们自己的法子。
“我问你,这府中之前所有的丫鬟可有一个叫弯月的?她现在如何了?”
按照自己的计划,弯月让人将东西给了翠儿之后,她便是要第一个离开侯府的,甚至还要在自己之前离开。
之后便是再也不要回到京都来,不出意外的话她不会再和方芷见面了。
但是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弯月也不曾来信告诉自己现在如何了,这让方芷下意识的便是开始担忧起来。
她很希望长辞说未曾听过这个名字,或者说他不清楚,这些没消息就意味着弯月现在很安全。
长辞沉默了一瞬,在方芷回来之前,长辞便是已经将侯府所有的事儿都打听清楚了,加上沈南意的辅助,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儿他都是知道的。
自然也知道弯月和方芷之间的关系,但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有的话说出来就不是那么的简单。
察觉到长辞的脸色有些异样,方芷心中隐约也猜到了几分,她微微闭了闭眼,“我大抵是知道了,你下去吧。”
长辞没有说话,只是乖顺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