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撕破了最后的伪装,郑尧显得蛮横又无理。
像是那些亲手构建起来的幻觉终于被自己亲手打破,但是自己却不想去接受这样的赤裸的真相。
痛苦的感觉其实算不上是刺骨,更像是阴暗潮湿,无孔不入,密密麻麻的入侵着每一个呼吸的毛孔。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芷几度想要说话,但是都被郑尧用唇堵了回去。
最后是方芷受不了之后咬了一口,这才逼迫着郑尧短暂的松开了方芷。
方芷喘着粗气,似乎是第一次用那样清冷的目光看着郑尧,哪有刚才的那样柔情蜜意?
郑尧看着方芷的样子有些失神,忽然苦笑出声,眼中是遮掩不住的落寞,“所以这才是你的真实的样子吗?”
还没有等到方芷回答,郑尧便是再度迎了上去。
郑尧的手其实并不安分,一只手紧紧地禁锢住方芷的双手,另一只手很轻易的便是攀上了方芷的小腹,用力一扯便是将束腰扯了下来,洋洋洒洒的扔到了一边。
方芷的脸色有些惨白,身子甚至也忍不住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郑尧察觉到方芷的停顿微微一愣,他嘲讽一般的看着方芷,“怎么?你在害怕?刚才不是话说根本不害怕我吗?你本来就是用身体勾引的我,怎么现在又装什么清纯?”
郑尧的话是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的,方芷轻笑了一声,也没有打算继续伪装下去,起码刚才郑尧的话的确深深地刺痛了方芷的心。
她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郑尧,眼中满是鄙夷,像是再看垃圾一般的眼神。
郑尧似乎也被方芷的反应刺激着,像是一时的怒火上涌,像是心中密密麻麻的钝痛驱使。
郑尧直接将方芷抱了起来,却没有走向床榻,只是粗暴的将桌面上的东西悉数摔碎在地。
他将方芷放在桌面上,双手禁锢在她身体的两侧,猩红的双眸就那么看着方芷,像是要疯了一般。
他企图在方芷的身上留下大片暧昧的痕迹,也希望方芷能稍作挣扎,可是方芷始终都是那副冰冷的样子。
这样的感觉让郑尧觉得很不舒服,心中的防线竟然在这样冰冷的视线下逐渐开始崩塌。
他的动作慢慢的停了下来,可是心中的不甘还是迫使他狠狠地咬在了方芷的锁骨处。
直到尝到舌尖的腥味,郑尧才停了下来,但是他不敢抬头去看方芷的那张面孔,只是在不断地呢喃着,“为什么不解释?只要你解释,我什么都会相信的。”
方芷丝毫不在意自己凌乱的衣衫,也不介意自己的双肩就那么赤裸的暴露在郑尧的面前,她只是翘起了二郎腿,在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郑尧。
因为刚才郑尧的动作实在是激烈又野蛮,所以方芷现在的发髻其实也格外的凌乱,发簪就那么斜斜的挂在发丝中,似乎只要轻轻晃动,便会掉落。
还有一缕发丝直接垂落在了方芷的锁骨处,白皙的肌肤上很容易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现在看着更是红得刺目。
方芷毫不在意的伸手撑着桌角,另一只手竟然是轻轻挑起了郑尧的下巴,以上位者的姿态迫使郑尧看着自己。
她的嘴角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世子,怎么不继续了?你不就是想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吗?怎么,自己倒是先不行了?”
郑尧红着眼,“方芷,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
方芷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起来,她双手都捧住了郑尧的脸,像是之前做过了无数遍那样,目光上下打量着郑尧的五官。
先是眉毛,然后是那双通红的眼睛,再往下便是挺拔的鼻梁,最后是那张微微张着的薄唇。
方芷总是知道用哪一种方式最能让郑尧感到痛苦,她干脆轻轻地亲了亲郑尧的嘴,蜻蜓点水一般。
“世子,是你从未没有看清我的样子。”
郑尧原本是想要躲开的,但是看着方芷在自己面前忽然放大的脸颊,怎么都做不出拒绝的动作来,只是双手紧紧地攥住了桌角,似乎是要将整张桌子都生生捏碎了一般。
方芷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地顺着郑尧的脸颊从上往下滑过,最后便是停留在了他的鼻梁处。
“郑尧,你还记得当初你为什么会将我留在你的身边吗?”
说着便是又将自己的脸凑近了一些,“是因为我的这张脸,和方若初一模一样,不是吗?”
郑尧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方芷打断了。
“那些没有得到方若初的遗憾和后悔,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所以你才会将我留在你身边,你说多少个夜晚你睁开双眼看见我的脸,想到的是我方芷,还是那个你看着死去的方若初?”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是将郑尧最不愿意想起的事情反复提及,就像是将他的伤口一次次的揭开,以此确定是否真的愈合。
郑尧下意识的便是想要反驳,“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爱的一直都是你,一个真实的你,站在我面前的你!”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方芷噗嗤了一声,随即便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但是很快笑声在郑尧的耳边炸响。
“哈哈哈,爱我?哈哈哈哈,你竟然说爱我?”
方芷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着郑尧的眼神逐渐冰冷了起来,“知道你的妹妹,你的祖母都是我杀的,哪怕是知道我是真的想要杀了你的父亲,你也还会爱我吗?”
郑尧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挣扎,紧紧握住桌角的手忽然一松,像是认命一般单膝跪在了方芷的面前。
他低垂着眼眸,将一边散落的鞋袜捡了起来,随即便是想要亲手为方芷穿上。
方芷的双脚还光着,现在正在优哉游哉的晃动着,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要不是脖颈上的红痕还在隐隐的跳动着,方芷都会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噩梦罢了。
方芷的脚踝纤细,上面系着一根红绳,点缀着一颗银铃,但是这个铃铛却是怎么都不会发出响声的,像是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