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黑骑厉声喝道,“尔等败兵,何敢叫嚣于城下?速退五里之外扎营,否则别怪军法从事!”
薛源顿时眉头一皱,心道,这骁龙军果然不是城内那五千所谓朝廷精锐可比,防备意识极强!
便立即给顾文渊使了个眼神。
顾文渊只得再次硬着头皮上前,说,“这位大人,在下新任江南织造,是持虞都监手令及虎符前来调兵的!情况紧急,请立即发兵救援宁安城!”
“手令、虎符何在?”
“在此!”顾文渊连忙递上。
那黑骑首领看了一眼,冷声道,“为何不是虞大人亲信前来?手令、使者、虎符缺一不可,你们不知道吗?”
顾文渊冷汗涔涔,连忙说道,“那亲信许是乱军之中被杀了!反正虞大人让本官前来调兵,说有手令和虎符就可!”
黑骑首领沉吟了下,说,“那好,你且带着你的随从进城,与我们将军说明事由!其他人一律退后五里,现在、马上、立刻退后!”
他话音一落,藏在人群中的齐元胜立即喊道,“狗日的,老子跑了一天一夜了,进城休整一会也不行吗?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友军的?”
他这么一喊,其他兵瞬间明白什么意思了,也立即跟着喊了起来。
“没错,让我们进去找个角落躺会儿也行啊!”
“我们又没带营帐,在外边喂蚊子啊?”
“老子一口水都没有喝,口渴得能喷火,喝你们几口水总行吧?”
“不让进城,万一叛军杀来,我们岂不是坐以待毙?”
那黑骑首领闻言,勃然大怒,立即吼道,“全军准备!”
这一喊,城头顿时出来两三百弓手,一个个拉弓搭箭,黑漆漆的箭头指向城下的兵!
与此同时,又有数百长枪兵从城门冲出来,严阵以待。
顾文渊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求救似的看向薛源。
齐元胜等人也看向薛源!
薛源此刻紧张得手心出汗,却在一息之后,沉声道,“兵必须进城!”
他想过了,这一路过来,从游哨到黑骑,全部都对调令持怀疑态度!
顾文渊对军事又不熟,胆色也不够,进去见到骁龙军统领,八成要露出破绽!
一旦对方真的有了防备,那么再想拿下这支劲旅,难于登天!
所以,只能拼一把了!
齐元胜一听薛源下了决断,便立即与身边一个亲卫低语了一句。
此时,薛源从后排,催马上前。
至那黑骑首领跟前,冷声道,“这位猛将,你是不是要连本王都一起杀?”
那黑骑首领自然认得宁王,顿时下马参拜道,“末将参加宁王殿下!”
薛源笑了笑,说,“既然认得我,那就让他们进城吧!他们护我一路跑到这里,也很辛苦呢!”
黑骑首领立即道,“王爷有所不知,这些败兵一旦入城,极可能滋生事端,且扰乱我军士气!王爷可放心进城,我们会保护你的!”
薛源呵呵一笑,“不,我答应他们进城了,就一定要让他们进城!”
继而转头大声道,“所有人,进城!要放箭,就先射本王!”
齐元胜就等这话,闻言立即大吼,“王爷让进城啦,大伙儿快进去啊!”
他话音一落,早已准备就绪的三四百近卫教导营精锐,就毫不犹豫地往里冲!
这一幕让城门的守兵措手不及!
黑骑首领大吼,“站住,都给我站住!再往里冲我就不客气了!”
但是没人听他的,近卫教导营虽未动手,却一个冲锋,就把门口那两三百守兵给冲开了!
就像闸口被冲开,后面的兵便立即像洪水一样往城中涌去!
城头的弓手拉满了弓,却谁都不敢放一箭,毕竟王爷就在城下!
黑骑首领也没想到这些兵当真敢往里冲,一时愣神,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下令杀这些兵!
因为他们有虎符,有调令,他们中还有皇帝钦点的傀儡宁王、皇帝的心腹江南织造,对他们动手这么大的事情,他岂敢擅自做主?
于是立即对身边两个黑骑说道,“快,快去禀报将军!”
此时,已有一大半的兵进了城。
按照计划,这些兵进城之后,二话不说就朝将军府冲去!
一边冲,他们一边大喊,“兵变!兵变!宁安城告急,叛军快打来啦!”
这么一喊,整个大营顿时一片大乱!
很多在营区巡守的士兵,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这些“败兵”路过。
有更多的兵,则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然后本能地跑去集结,结果等各自的长官过来,发现上头根本没下令集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正当他们发懵的时候,薛源已经带着大军,冲到了将军府门口!
此时,一个大约五百人的队伍骤然赶到,拦在了他们跟前!
“站住,再往前一步,就地格杀!”
“放屁,我是王爷!”
“军中重地,王爷请见谅!众军听令,除王爷外,其余人等擅闯者杀无赦!”
话音一落,又大约一百名骁龙军弩手赶到,将弩箭对准了薛源身后的兵!
很显然,这些兵是打算真动手的!
齐元胜等人再次看向薛源。
薛源稳了稳情绪,冷声道,“半刻钟,成败只在这半刻钟内!”
没错,城内狭小,骁龙军这等精锐,从反应到集结,最多半刻钟就可以赶到!
一旦被包围,区区一千余人,只训练了一个月的近卫教导营,不可能打得过一万骁龙军!
而且,刚归降的那五千兵,很可能再次反叛!
到那时,满盘皆输!
齐元胜明白薛源的意思,当即大喊道,“全军进攻,拿下将军府!如有阻挡者,杀无赦!”
对面的骁龙军一听,无不惊怒交加!
惊的是,这些败兵竟然还敢挑战骁龙军?
怒的是,他们竟然敢挑战骁龙军!
但很快,数十枚呼啸而来的弩箭,让他们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败兵!
大约四五十名近卫教导营的兵,手持从县衙捡来的三连发强弩,先下手为强,朝着后排的对方弩手一通猛射!
直接清空三发弩匣!
眨眼间,那头的弩兵就倒了一半!
这利索的杀人方式让薛源都为之一惊,心想好强的装备,这玩意以后一定得多弄!
而此时,双方已经短兵相接了!
近卫教导营这边有战阵,骁龙军这边同样也有!
一时间,战阵产生的真气在疯狂碰撞,空气中不时出现巨大的剑、刀或者枪的幻影,伴着一阵阵爆炸产生的轰鸣与起浪,绚丽如烟花!
然而双方对战的结果,却是骁龙军,似乎更胜近卫教导营一筹!
那五百骁龙军分成五个百人大阵,有攻阵、守阵,有枪阵、刀阵、剑阵,互相配合严密至极,一时间竟逼得一千人的近卫教导营,只能以墨家守阵相抗!
薛源知道,这不是齐元胜的战阵不行!
而是骁龙军的兵,训练时间更长,且装备更加精良!
时间、金钱,才能喂出好兵、精兵、强兵!
但无论如何,现在情况危殆!
那刚拉来的五千降兵,一看近卫教导营进攻受阻,就立马失去了进攻的欲望,一个个缩在角落停步不前,反正城中有的是街角和墙根,假装上不来看戏很是方便!
没训过的兵,根本不算兵!
剑七一看不对,立即孤身杀入其中一个百人阵中,剑光涌动,连杀数人!
徐风行也招出了石头人傀儡,同样杀入一个百人阵中!
而齐元胜更是手持一杆长枪,亲率一百人冲击对方大阵!
再加上人数优势,他们终于勉强稳住了局面!
但显然,仅仅这样,是不可能在半刻钟内击溃这五百余精锐的!
就在此时,只见一人从将军府踏空而来,朗声大笑!
“哈哈哈,王爷好一手装疯卖傻,又好一手假兵夺权啊!”
薛源抬头,只见一身披银盔,手持长枪的中年将军,横亘在空!
毫无疑问,此人就是这一万骁龙军的统帅,宁南将军赵金元了!
赵金元笑声未散,身影便如惊鸿般,朝薛源呼啸而来!
剑七知他要抓薛源,赶紧拔地而起,挡在薛源跟前!
“叮!”
剑与枪相交,爆发出耀目的光点,又伴着一阵磅礴无匹的罡气爆散,四周的兵竟倒了一片!
剑七嗖地后退了十余丈,不由目露惊色!
赵金元也后退了十余丈,却是轻描淡写一笑!
“好强的剑客,这就是王爷装疯卖傻攒了十几年的底牌么?可惜了!本将可汲取兵阵之力,真气用之不竭!而他,还能挡我几枪?”
剑七冷声道,“那且看!”
双方掠过夜空,再度交手,剑影不绝,枪影重重!
剑七再度退后十余丈,落于屋顶!
双目凝然,眼中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他没想到,赵金元竟能借助大阵之力,用五品的修为,爆发出不逊于四品上的威能!
“军阵,果然恐怖如斯!”
“这下,怕是有点棘手了!”
赵金元越发不屑,居高临下看着薛源笑道,“王爷,我的兵马上就到了,一会儿你打算自裁,还是由我押送你入京?”
薛源忽地跟着一笑!
“呵呵呵,本王的底牌,你当真看清了?”
说着,只见他腾空而起,手中一支紫金笔,已跃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