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摊子,就交给齐元胜了,接下去他可忙得很,所以徐风行主动请缨,留下来帮他的忙。
薛源便带着剑七、顾文渊,以及两百侍卫,回到宁安城。
路上,顾文渊突然开口道,“王爷,请允属下修书二封,一封给家父,一封给祖父!他二人皆年事已高,属下想将他们接来宁安养老。”
这话,顾文渊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今晚的所见所闻,让他彻底决定,安心投在宁王麾下做事了。
因为朝廷已经没希望了!
如今天下,西南有誉王,誉王之强毋庸赘言,而江南之地,朝廷的财库,如今又出了一个宁王。
朝廷夹在两王中间,北面还有北燕的威胁,怎么看都摇摇欲坠了。
所以他想将父亲和祖父接来宁安。
一则是将家眷押在宁州,让薛源对自己放心,二则也是怕皇帝知道自己投靠了宁王,会迁怒于两位老人家。
薛源知道顾文渊真心实意想投靠自己,正好自己地盘上缺文官,于是说道,“好,你尽快安排,如需协助,尽可与本王来说。”
顾文渊一听,便知王爷是接纳自己了。
连忙下马,行了大礼!
“卑职顾文渊,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起来吧,犬马之劳就不用,当个好官,为民请命的好官就行。”
“卑职谨记王爷教诲!”
......
一行人抵达宁安城的时候,已时近中午。
奔波了半天一夜,又时刻绷着神经,薛源感觉自己累得像条狗。
不过一回到城内,看着满街来往的百姓,闻着饭馆和路边小摊飘出来的香气,他仿佛又有了精神。
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将宁安城,当成自己的家了。
回家的感觉真好。
进城后,薛源和剑七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下马......嗯,走走更健康。
其他人一看,也赶紧下马。
一路上,不少百姓认出了薛源,纷纷上来打招呼。
宁安的百姓一直不怕宁王,以前是因为宁王是傻子,而现在是因为宁王是个好傻子。
没错,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一夜平平无奇,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薛源照例笑呵呵地跟百姓打招呼,顺便还撒点钱。
路过衙门的时候,只见一千近卫教导营依旧严严实实地围在那。
不过很快,就只见秦小虎就苦着脸跑过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王爷,小虎有负王爷重托,请王爷......军法从事!”
街上人多,薛源先将他带到一出偏僻的小胡同。
然后问,“怎么了?”
小虎带着哭腔说道,“被关在衙门之中的宁州知州陈再道、通判王怀、兵备李城、宁安将军周玉贵等人,全都跑了!”
薛源顿时脸色一沉,怒道,“怎么跑的?”
“衙门有个暗道,可以直通城外!”
“暗道?他们怎知衙门有暗道?”
秦小虎双目猛地一红,犹豫了许久之后,才说道,“我叔......秦三泰,也不见了!”
薛源登时勃然大怒,“秦三泰这吃里扒外的老狗,敢诓老子?老子灭了他全族!来呀,先把秦小虎收监,然后派人全城捉拿秦家族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秦小虎忙道,“王爷,我叔之过,我愿替他一死!但是看在小虎尽忠职守的份上,请王爷放过秦家族人,他们是无辜的啊!”
薛源冷声道,“本王还用不着你来教我!”
很快,几个侍卫就将秦小虎拖了下去。
事发于一个偏僻的小巷子中,没有多少人,但是巷子口有肩挑货物的老农看到了这一幕。
他立即低头,加快脚步匆匆而过。
薛源和剑七都看到了他,但都装作没看到。
回王府。
王府门口昨晚新添了一座“望夫石”,名字叫苏若薇。
从昨晚子夜开始她就一直站在大门口,漂亮的双眸呆呆地盯着巷子口。
两个专门伺候她的丫鬟怎么劝都没用,最后干脆把椅子和茶几搬了出来,让她坐着等。
但是坐不住。
除了问时辰,其余时间她就站在那,宛若石像。
就这样,从昨晚一直到早晨,从早晨又到现在,临近中午。
苏若薇终于听到,巷子口传来了一阵甲胄撞击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高大挺拔,脸上永远带着傻笑的家伙,终于出现了!
看到那标志性的傻笑,苏若薇就知道大事已成!
“苏管家!”
薛源笑着,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苏若薇看着他,双眸如月牙儿般向下一弯,嘴角也高高扬起,嫣然而笑。
那一笑无声,却明媚了整个巷子。
薛源觉得,没什么比这一笑,更好的迎接方式了。
走到苏若薇跟前,问,“等我多久了?”
苏若薇笑着摇摇头,想迎薛源进去,却是因为站了太久,双腿早已僵硬,只稍稍一动就酸痛难忍,身体也跟着坠了下去。
薛源连忙一把扶住苏若薇。
“怎么了,腿受伤了?”
旁边的丫鬟说道,“王爷,苏管家在门口从昨晚站到现在,许是腿早已僵了!”
薛源不由心中一阵暖意淌过!
这女人,可以交!
于是立马一个公主抱,抱起了苏若薇。
“走,咱们进府!”
苏若薇脸上蓦地一红,但是紧绷了一晚上的身体和精神,在这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中,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睿智地把脸埋在那个胸膛之中。
假装昏倒。
嗯,本总管是昏倒了才不反抗的,大家都看到了是吧?
安顿好苏若薇,薛源又回到屋中。
身上还残留着苏若薇的体香,薛源有些心猿意马。
要不是还有事,他想一整天都呆在苏若薇屋里,做个骄奢淫逸、荒废朝政的王爷。
“你坠入爱河了!”剑七突然说道。
“这踏马又是哪个话本里的台词?”
“不重要,但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王爷现在不能浪费时间在女人身上。”
“滚,我特么器长且坚!”薛源骂了一句,又说,“不是,你一个看言情小说的,跟我说这个?”
剑七认真道,“你现在和以前不同了,现在很多人都跟着你赌命,比如秦三泰。”
剑七第一次提起秦三泰,没有露出鄙夷的神情。
说起秦三泰,薛源就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这老小子,当时我就说没必要冒这险,他非要,以前也没看出他这么大胆子啊!”
秦三泰“出卖”薛源,带着知州等一大批高官从密道逃跑,当然是事先就商量好的!
而且是秦三泰自己提出来的!
原因?
他想当薛源的暗子!
宁州落入薛源手中之后,接下去朝廷必有大动作!
秦三泰认为,自己救了一众宁州高官出去,朝廷很可能为了稳定江南官员的心,而嘉奖于他。
加上对付宁王,需要一个熟悉宁王的人,自己出身王府,且名义上还是钱仲贤的心腹,钱仲贤还跟皇上举荐过自己,所以被重用的可能性不小。
但有些话他故意不说,
比如,那些官员都是他召集到县衙的,众人也可能对他心生怀疑。
或者,整个过程中,他只要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就定然死无全尸!
到底会是哪一种情况,全看他自己如何随机应变,甚至还需要靠一部分的运气了!
说心里话,薛源虽然很乐意看到秦三泰去祸祸外边的官场,却不想他去冒这个险。
毕竟,有感情了。
剑七说道,“他要去,或许正是因为胆小。他怕你顶不住,届时宁安失守,他就要被灭全族!”
“说来说去,咱们还是不够强大!昨天只给了他二十万两银票,也不知道他够不够上下打点。这狗官......”
薛源沉吟了会儿,又道,“行了,睡觉!睡饱了,今晚找誉王和北燕人算账去!这次再不让老子上桌,老子就掀桌子了!”
......
此时,北燕商馆之内!
天青色的纱帘后面,青铜兽首的香炉中升腾起一丝青烟,青烟后头,隐约可见一个曼妙的身姿。
司徒炯垂手弯腰,隔着纱帘,看着那道身影发呆。
俄顷,里头的人终于开口了。
“这么说,他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