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捶死你个狗东西……”
程拾娘发现这句话像是长在自己脑子里了一样,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把脏话刹住,接着说,“老大,滚去给她弄点吃的来!”
屋里的五个人像是听错了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李大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跪在地上悲怆地说:“谢谢娘,不让咱家妮儿做个饿死鬼!”
程拾娘闭了闭眼,这老大的脑子真是让驴给踢了。
重男轻女,愚孝。
两座大山压下来,她这教育事业前路漫漫啊!
她看向跪在后面的秀莲,怀着一丝希望问:“你,现在有奶吗?”
秀莲不知道婆婆是什么意思,求助地看向李大头。
李大头羞红了脸大声道:“看我作甚,娘问你话呢!”
“男人都他娘的滚出去……”程拾娘实在受不了这群脑残的男人了,咆哮道。
熟悉的一声喊出来,四个儿子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程拾娘挪过去把门一拍,回身把孩子递给秀莲。
“喂奶。”
秀莲哆哆嗦嗦半天才解开扣子,孩子死活不肯吃她的奶,急的秀莲直按她的头,那小女娃倔强地挥舞着小拳拳捶女人的胸口。
程拾娘瞥了一眼秀莲,艾玛,干瘪成那样,是个人都不会吃呀!
她看向怀里的小奶娃,她正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求助地看着自己。
不,等等,这孩子怎么回事?
下生才十天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高的认知?
程拾娘后退了一步,头皮一阵发麻。
这孩子,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换了芯子吧?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程拾娘扯开嗓子唱了一句,满脸期待地看着小女娃。
“哇……”小婴儿放声大哭。
程拾娘:哭,哭是几个意思,这是被吓着了,还是听懂了?
小婴儿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哭了一声之后,再也没发出声音来,擎的高高的小拳拳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秀莲脸又是一白,抖着嗓子问:“死了?”
“没奶吃,可不是会死吗!”程拾娘急坏了。
她一把从秀莲怀里抢过小婴儿,推门就往外走,想去村里找个有奶的媳妇先把孩子喂一下。
可走得太急,没注意到脚下,只听“噗通”一声巨响,她被高高的门槛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她健硕的身子砸起来一阵尘土,好在肚子胳膊上肉都多,疼但不碍事儿!
孩子被她双手举得高高的,下意识扭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程拾娘脑子里出现了一扇门,向内缓缓打开,是个超市的样子,货架上琳琅满目……竟然都是吃的!
“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老天爷!”她大叫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抱着孩子朝屋里头跑去。
站在门口的秀莲以为婆母来打自己,慌忙抱住了头,却见婆母呼啸着从自己身边跑过,咣当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程拾娘心里默念:金手指来了。
她慌忙把小女娃放到了床上,刚要起身,发现衣领子被一只鸡爪子似的小手紧紧拉着。
她想都没想,就把那手抠开了,转身进了空间。
身后响起小女娃的哭声。
“不许哭,阿姨……不对,祖母给你冲奶喝!”她硬着声音安抚着。
哭声竟然停住了。
程拾娘忙着清洗奶瓶,根本没在意。
洗好奶瓶,从货架上取出一盒一段奶粉,轻车熟路地冲好,一手拿奶瓶,另一手就把小娃娃给抄了起来。
她暗自得意,没白跟着老妈在医院混。
奶瓶刚接近她的小嘴,她一口就吸住了奶瓶,咕咚咚喝了起来,两只小手还扒拉着奶瓶。
程拾娘一下就傻了!
她第一次见这么早熟的孩子。
她尝试着往外拉了一下奶瓶,小女娃护住了奶瓶。
老天爷呀,这是怎么个事儿?
等程拾娘回过神儿来,那小娃娃已经喝完,身子一软,长舒出一口气,歪脖睡了过去。
她抱着小女娃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喂一顿奶,累死老娘了!
刚喘了两口气,就听到院里有个中气充沛的声音喊:“你们四个不孝子,竟让人骑到你娘头上拉屎,还把你娘给活活气死了,外公白疼你们了……”
“啊……外公,您怎么把李秀才给绑了来?”
程拾娘脑瓜子嗡嗡的,四个大儿她还没完全接受,又来俩。
程拾娘推门出去,“说吧,你讹了我爹多少好处,才同意赘过来?”
毕竟原身昨天给李秀才说,只要他娶她,银子和她爹的药铺就是他的。
饶是这样,那秀才都跑得飞快,今天肯跟她爹过来,肯定是许了更多好处。
她还要养家,养儿子儿媳妇,养刚出生的孙女!
男人不要也罢,她得把钱要回来!
李秀才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肥婆子,一下子就炸了毛。
他李秀才光明磊落一生,讹人的事从来没干过,这都是你们上赶着给的哦。
他嗷嗷地叫着挣开身上的破布条子:“程拾娘,你别冤枉人哦,是你爹磕头求我来的,那破药铺子谁稀罕……”
“住口!”程老头红着脸呵斥道。
程拾娘从来没关心过药铺的事儿,每次去不是调戏抄书先生,就是找她爹要钱。
这铺子是原身爹娘一辈子的心血,开了十几年,以前在镇上开,在繁华地段有五间铺面,后来都变卖了。
程老太抑郁而死,程老爹回村后,在村东头又开了一家。
可有原身在,就越开越穷。
镇上的药材铺子赊不出药材了,程老头就去县里赊……
要问为什么穷成这样?都说吃不穷喝不穷,但程拾娘有个致命的爱好,那就是赌钱。
程老头对原身是180°全方位无死角溺爱,这件事瞒得死死的,否则大闺女就更难改嫁了!
程拾娘觉得他好可怜,碰上个吸血鬼闺女。
既然她占了原身的身体,也要替她做点什么,无论如何也要替程老头把铺子给保住。
她叹口气说:“爹,这狗男人我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咱家的铺子,那是祖业!”
程老头惊愕地看着大闺女。
女娃脑袋大脖子粗,胖脸上嵌着一双小眼睛,白如面盆,雄壮有力的身材,确实是他大闺女没错。
只是这双眼睛乌黑清澈透着灵光,不似以前那般迷离愚蠢了。
“闺女,这是变好了?”
程老头心头一暖,还没来得及开口,紧接着脑海里灵光一闪,一股寒意涌了上来。
他大闺女怕是又要去赌……
“切,保个屁,欠人家一百两银子……还剩最后一个月的期限,咋还?”
李秀才小声嘲讽着。
李家四兄弟和秀莲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欠这么多钱,还要一个月还,把他们一家人卖了也还不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