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割到手没钱给你买药!”程拾娘急吼了一声。
四头吓得不敢动,小心地观察娘的脸色,
没有要打的意思,他松了口气。
娘真好,打破了瓦罐没揍自己,还给自己买小鱼玩。
“这鱼是给你嫂子炖鱼汤喝的。”程拾娘看着地上的鱼说。
“啊……”众人惊愕。
看到几个人惊讶的表情,程拾娘心里那个堵的慌,吼道:“怎么?你们喝了能下奶?”
几个人都摸摸头笑了。
秀莲在屋里红了眼圈。
程拾娘把鱼捡起来,坐在石桌边上收拾鱼。
在现代,跟着老爸天天去野外,做这些事,轻车熟路。
娘竟然下手干活了。
几个人有些惊讶,但基本习惯了她的异常行为。
他们逐渐在心里逻辑自洽了:
这么好的娘,这么好的饭,这么好的日子,还怀疑个屁呀!
在程拾娘的指挥下,秀莲做饭。
煲了黄豆鱼汤,上面撒了野葱,白花花的,真诱人。
煮了糙米饭,稠稠的,香香的。
用大油炒了蘑菇,油汪汪,鲜亮亮。
四个儿子都惊呆了,这是不过了?
吃完这顿就去死吗?
四个人把脖子一横,反正都做好了,不吃浪费!
鱼汤一共两碗,程拾娘端出来一碗,放到石桌上说:“秀莲,过来喝了!”
“娘,我……”秀莲红着眼,她想分点给四头喝。
四头把头倔强地一扭,他不馋,他又不能给小侄女喂奶,他是心疼可爱的小鱼。
“你是不是想偷懒,没奶就可以不带妮儿了?”程拾娘一拍大腿吼道。
“啊,不,不是……”秀莲端起饭碗咕咚咚喝了下去。
看着她吓的六神无主的样子,程拾娘心里一疼。
程拾娘看着四头干瘦的身子,分了点鱼汤给他喝。
四头小口抿着,好香呀!
前一刻还在心疼死去的小鱼,现在他只想欢呼,鱼汤太好喝了!
程拾娘盛了些菜和糙米饭,让二头给外公送去。
二头捧着瓦罐跑得飞快。
程拾娘在后面喊:“慢点,把瓦罐摔了,小心我捶你!”
二头一个急刹,踱着步子出了院子,拐了弯,又飞奔起来。
他跑到外公家,外公正和李秀才喝酒。
“外……公,娘让给你送……”
程老头没听到后面的话,二头已经跑没影了。
“跟被屁崩了似的,蹿那么快干啥!”
程老头骂道,喜笑颜开地抱着瓦罐闻了闻。
李秀才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是自己眼睛瞎了,还是程拾娘疯了。
二头一溜烟跑回去,秀莲的饭都没盛好呢。
二头:幸好跑的快。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狼吞虎咽的声音。
大头,二头和三头都没舍得狠吃,要多留些给四头和娘吃。
四头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是他长这么大,吃的最好、最饱的一顿。
程拾娘: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那么一大锅,一粒米都没剩!
夜晚无风,闷热难耐。
程拾娘把浴桶放到屋里,装了半桶温水,给小妮儿洗了澡,洗去了一身黏腻,小娃娃高兴地手舞足蹈。
秀莲满心欢喜地看着小奶娃,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鼓涨……
她惊叫一声:“娘,来奶了!”
她飞快地抱起小妮跑回了自己屋。
程拾娘:老娘终于解脱了!
隔壁屋里,秀莲和大头说话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程拾娘看了一眼地上的浴桶,长叹一声,这个澡可怎么洗?
生存环境太恶劣了!
她黑了灯,脱了衣服,胡乱地洗了洗,收拾好,把水倒了,把浴桶放在了外面。
“娘,我,我想用用浴桶!”秀莲低声说。
程拾娘回了一句:“用吧,澡豆在灶屋里。”
她实在不忍心呵斥秀莲了,一想到那孩子无助惊恐的眼神,心里就不舒服。
出乎她意料的是,后背安然无恙。
这是,解除了?
正想着,隔壁屋传来水声,夹着着小两口的说话声。
程拾娘脸一红,拉了被子就堵住了耳朵。
单身了26年,老天为何要这么惩罚我?
小娃一晚上没哭闹,程拾娘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秀莲做饭,大头托着小妮儿,大头望天,小妮儿望大头。
二头吭哧吭哧劈柴。
三头挑了水回来。
四头在扫院子。
程拾娘很满意。
“早饭我不吃,我去你外公药铺!”程拾娘说。
秀莲刚刚要挖米的手停了下来,既然娘不吃,这早饭可以省了。
程拾娘突然回头说:“秀莲,把剩的鱼汤喝了,一天三顿饭都要吃饱,多喝水,要是小妮儿口粮断了,我找你算账!”
秀莲连声答应着,挖了半碗米,放到了锅里。
四头:好险!差一点又吃野菜汤了。
程拾娘快步去了药铺。
程老头却改变了主意:“闺女,你自己去县城吧,爹嫌费鞋,不去了!”
李秀才一撇嘴:“你是怕被人看到,逼债吧?”
程老头红着脸怒道:“闭嘴!”
程拾娘本来也没想让爹去,药行的人他都认识,怕遇到欠债的人。
李秀才摸出一张单子说:“这是你要的库存,好多药都没了,这药铺支撑不了几天了。”
程拾娘拿了单子,白了他一眼。
她在村口搭了一辆去县城的驴车,一个人两文钱。
程家湾离鹿柴县坐驴车要一个多时辰。
晌午才到了县城。
原身以前经常跟着爹来县城,她来了就是瞎逛,很少去药铺。
她凭着印象朝附近的一家药铺去了。
门口竖着一个大招牌上面写着“济世药堂”四个大字。
她抬脚往里走,随口喊了一声:“有人吗?”
“眼瞎吗?我不是人呀!”
程拾娘低头一看招牌阴凉里蹲着一个人,穿着一身伙计服饰,正气恼恼地瞪着自己。
“你还没豆芽菜高,老娘没看到!”
程拾娘也没给他好脸色,生意人哪有这么说话的。
小伙计扶了扶瓜皮帽,站起身问:“你找谁?”
“我卖药材!你们收吗?”
“什么药材?”
“天麻!”程拾娘说。
“天啥?”小伙计打量她一眼,讥笑说,“你知道什么是天麻吗?采药人都极少采到过天麻,你一个农妇……”
程拾娘今天来的目的是卖药材,不想和一个孩子穷掰扯。
她刚抬腿走了一步,突然觉得一股锥心之痛从后背传来。
她疼得呲牙咧嘴,面目狰狞,心里暗道:将军赶路,不能放过小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