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徐家,一大家子围着个小男孩,个个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那孩子被憋得脸色紫青,窝在他娘怀里,一动也动。
程老头扒了扒眼皮,又摸摸脉说:“用老办法吧,根生去拿双筷子,把绣花针烧红掰弯!”
徐根生答应一声,徐婆子赶紧去找了。
“爹,我来看看!”
程拾娘胖胖的身子挤了进去。
还没等程老头开口,徐根生就生气地说:“拾娘,别凑热闹,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孩子娘抱着孩子,扭了脸,厌恶地瞪了程拾娘一眼。
徐婆子拿了东西来,看到了程拾娘说:“闪开,别耽误你爹给虎儿治病!”
见徐家人这么对闺女,程老爹心里有气,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他把弯了的绣花针绑在筷子上,让人把孩子嘴撬开。
这是郎中们普遍的处理方法。
去年被鱼刺卡住的孩子,也是这个处理方式,但鱼刺太深了,没办法弄出来。
有人把蜡烛移了过来,程老头仔细看了好久,都没发现豆子的影子。
徐家人已经开始哭了。
孩子的呼吸微弱起来。
“再不采取措施,孩子会死的!”程拾娘喊了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咒虎儿。”徐婆子哭喊道。
“拾娘,别闹!”程老头说。
“爹,你看不到豆子,就没有办法,让我试试……”程拾娘说。
“爹,我去借马车,马上带虎儿去镇上……”虎儿爹急的满头汗,说道。
“来不及了,再过一炷香的功夫,回天无力!”
程拾娘说。
徐家人气的恨不得把她赶出去。
不能再耽误了,程拾娘一把抱过孩子,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啊,你还给我的孩子……”虎儿娘哭道。
徐根生让儿媳妇别出声,去镇上一定来不及的,不如让程拾娘试一试。
只见程拾娘让孩子趴在自己腿上,头部朝下,脚放在炕上,头低足高,用掌心使劲拍打孩子的肩胛骨处。
拍了五六下,没有反应。
她又让孩子站在地上,她在后面双臂环绕住他的腰。
一手握拳,拳心向内,放在孩子肚脐和肋骨之间,另一手包住拳头,快速向内向上挤压,十来次之后,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嘴里吐出一颗黄黄的豆子。
“好了,我的虎儿……”徐婆子哭嚎着抱住了孙子。
众人都惊讶地看向程拾娘。
程老头更是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随即他呵呵一笑说:“还是我闺女厉害!”
“拾娘,你哪里学来的法子?”
徐根生激动地问。
“我……也不知道,急中生智吧!”程拾娘说。
程拾娘暗自庆幸:真是技多不压身呀!
她曾经是一名医疗服务志愿者,急救知识和创伤处理都是必备技能。
口罩时期,她参与了不少现场急救和医疗支持。
刚才对程拾娘恶言恶语的人,都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根生呀,咱这闺女变了……”程老头哽咽地说。
“哎,变了好,变了好,以后咱家都是好日子!”徐根生感慨地说。
“根生叔,给孩子喝点粥,别烫了,虎儿受了点惊吓,没什么事了!”程拾娘说。
“那,程郎中,还用开点药喝吗?”
徐婆子问。
“不用,给孩子吃点软乎的,早睡就行了!以后吃东西小心些!”程老头说道。
徐家人连连答应。
徐婆子拿一把铜板说:“程郎中,这个,你收着!”
程老头摆摆手说:“没用药,不收钱,再说了,是拾娘救得虎儿!”
徐婆子又往程拾娘手里塞,程拾娘没要。
徐家人一叠声地说着感谢的话。
程老头出诊从不要诊费,只有拿药才要药费。
可铺子里的药经常不全。
后来人们就让他开药方,去镇上抓药,他从不拒绝。
“根生叔,明天咱家的药铺重新开张,到时候您可得去呀!”程拾娘笑着说。
“啊……”程老头看向程拾娘,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好,一定去!”
程拾娘看向泪眼汪汪的虎儿说:“你也去,有点心吃!”
虎儿瞪着晶亮的眸子歪头问:“拾娘姑,你身上的狐仙走了,你就真的变好了吗?”
虎儿娘慌忙捂住了他的嘴。
童言无忌,程拾娘笑笑说:“对,变好了,明儿去了,姑给你吃点心!”
徐家一家人送程家父女两个出来。
天上月如钩。
程老头走路带风,心里美美的。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让大头去镇上买两挂红鞭炮。
她早早地去了药铺。
李秀才哼着小区,把堂屋的诊台擦了又擦。
诊包摆了又摆。
希望今天能有药方要抄,要不肚子里的字真要忘光了。
见程拾娘来了,他呵呵一笑说:“大掌柜来了!”
程拾娘被叫愣了。
“你爹说了,以后你是大掌柜!药铺都重新开张了,我的工钱该发还得发!”
李秀才嬉皮笑脸地说。
冷不防屁股上被踢了一脚:“好好说话!”
李秀才扭头,碰上程老头刀子一样的眼。
毕竟原身追过李秀才,以后说起来也不好听。
程拾娘想了想说:“李秀才,你比我爹小几岁,我就尊称你为秀才叔吧,也算给你个面子!”
李秀才心里这下熨帖了。
今天铺子重新开张,来的人多,万一开起玩笑来,脸上过不去。
程拾娘一口一个秀才叔叫着,别人就不好开玩笑了。
大红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虎儿带着一帮小孩子举着点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里正叔和徐根生带着家人都来了。
里正程缸子,徐根生和程有亿,三个人年龄相仿,自小在一起玩,长大了感情也不错,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过去帮忙。
程拾娘变成了恶毒婆娘之后,两个发小经常劝说程有亿,不要把钱都给程拾娘。
程拾娘就恨上两个老头了,三家人的关系逐渐冷了。
院子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时候,一个女人哭嚎着跑了过来。
“里正,我家男人跟着村里人去山里了,说是晌午就回来,现在都申时了,还没出来!”
“啥,进山了?小王八犊子不要命了?”
程里正气的脸都绿了。
他儿子程大强春天进山打猎,被野兽袭击了,捡回来一条命,现在还下不了炕,天天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