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四头的想法把程拾娘惊了一下。
难道我以后要做秀才娘了?
四头难道是个读书的苗子?
程拾娘一脸喜悦地追问:“你为何要读书?”
四头:“二叔读书,二狗子弟弟就觉得他高人一等,每次见我都之乎者也的骂我,我也要读书,气死二狗子!”
程拾娘:这个理想,嗯,不太远大。
“除了气二狗子,读书还有什么用?”程拾娘继续启发。
“读书可以,对了,家里不愁厕纸用,奶奶家茅房里的厕纸都是二叔写字留下的……”
程拾娘:……
她要气死了。
想要厕纸咱买几斤宣纸用,为何非要在上面写上字再用呢,不光费墨水,沾到身上还得费水。
她不想理四头了,转过脸去一脸笑意地问三头:
“三头,你要刀干啥?不能总去打架!”
“娘,我不打架,我要学武,我要当武夫子,我听说做武夫子可以收束修的,就像二叔教书可以拿银子一样!”
三头眼里亮晶晶的。
这个想法不错,三头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棒。
打遍全村无敌手。
“娘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娘支持你,等我把手头的事儿忙完了,就去镇上给你找个武师傅。”
“真的呀!”三头兴奋地忽的一下站起身。
“真的!娘还骗你不成!”程拾娘笑。
孩子要是能找到个真正的爱好,多么不容易。
程拾娘:“不过习武可要能吃苦,勤学苦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能受得了吗?”
“有什么不能的,我喜欢练武!”
“好,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跑步,练力量!”
三头兴奋点头,坐了回去。
四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的不对,小脸上有些郁郁寡欢。
程拾娘开始殷殷教导:“四头,你想读书时好事儿,读书和习武都很苦,需要持之以恒,要有把牢底坐穿的决心。”
四头要哭了:我只想读书,不被二狗子欺负,不想坐牢底。
“你们的想法娘都了解了,咱们还是先回到正题上,先解决房子的问题,我想在这边加盖一间,我住的这间做饭厅。
现在天暖和,咱们在院子里吃,天冷了要进屋吃的,院子里的棚子拆掉,盖成小草屋,冬天也能御寒。”
所有人都憧憬着新屋子的时候,大头说:“娘,咱不是要先还外公铺子欠下的债吗?”
其他人刚刚点燃的兴致,被大头给浇灭了。
没钱修不了房子,读不起书,请不起武师傅。
一切都是空谈。
程拾娘咳了一声说:“药铺的债,你们不用管,我来想办法,今天咱们定下的事儿,会一件件实现,修房等咱们把药材种上就开始!”
傍晚的座谈会就结束了。
“那什么,秀莲呀……”程拾娘想让他们晚上小声点,可怎么说出口呢。
“娘,怎么了?”秀莲的脸一红。
她那天和大头腻歪完,去灶屋洗,正好碰到了婆婆,她就意识到了什么了。
可大头就是按捺不住,天天晚上折腾。
以前吃不饱,从来不想这事。
“没事,我忘了想说什么了,去洗洗睡吧!”程拾娘说。
秀莲红着脸走了。
晚上,再也没听到小两口的动静。
程拾娘心里不好意思,小两口可别因为这个生了嫌隙。
第二天早上,小两口早早地起来,一个烧火,一个做饭,有说有笑。
程拾娘才放下心来。
婆母真难呀!
三天后,程拾娘和大头又去了镇上。
把药材秧苗和石头哑铃都运了回来。
程家湾的人们这几天一直在议论:
程拾娘那两亩薄田要种药材,能长吗?
长啥呀,不过是白白浪费钱,咱们村还从没种过药材,她以为她家开药铺,种上药材就能自己长,不可能。
程拾娘家怎么突然有了钱?
程老头压箱子底的钱吧!
……
村里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半车秧苗卸在地头上。
在程老头的指挥下,四个外孙用铁锹画好了沟,只等着把秧苗种到里面。
虎儿爹娘和里正一家人都来帮忙了。
李秀才也在地头忙忙活活,虽然帮不上什么忙。
“有亿呀,你这能行吗?地这么干,能长吗?你家这地是薄田,种庄稼不行,种药材就行了了?”
程里正忧心忡忡。
程老头呵呵一笑说:“大闺女要种的,能不能长试试就知道了,这半车苗也花不了多少钱!”
程里正想说,怎么还像以前惯着孩子。
但想到程拾娘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虎儿娘,春花婶子,还有程拾娘开始种秧苗。
林寡妇也过来了,二话不说,就帮着干活。
程拾娘想到她的身子,笑着说:“林嫂子,没多少活儿,你歇着吧,不用帮忙!”
林寡妇尴尬的一笑说:“我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的事。”
说完继续干活。
程拾娘也没再劝。
过了一会儿,林寡妇就觉得身子有些难受,小腹坠着疼。
她眉头一皱,怎么刚喝下的药,就有反应了。
她脸色苍白,大颗的汗珠往下淌。
程拾娘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林嫂子,你没事儿吧?”程拾娘赶紧放下手里秧苗奔过来。
“林家的,不舒服吗?”里正媳妇关切地问。
“不碍事,春花婶子!”林寡妇强挤出一个笑容。
越来越痛了,她有些支撑不了了。
“拾娘,真对不住了……我得先回去了!”
“好,林嫂子,你慢点着!”程拾娘也不好过分关心。
林寡妇心里懊悔万分,她刚吃完药,就听儿子说,程拾娘家在种药材,她想药效不会这么快发作,就过来帮忙了。
谁知道……
她咬着牙往家走。
程拾娘从后面紧跟上来。
“嫂子,你后面已经流血了,你的身子……”程拾娘关切地问。
“没事儿,没事……”
林寡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程拾娘吓了一跳,背起她来就往她家跑。
程拾娘身大力不亏,背着她如履平地。
把她放到床上,林寡妇疼的满头汗,说:“不要紧,你走吧!”
“人命关天,林嫂子你就不要隐瞒了,你有了身孕,你知道吗?”程拾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