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乍起,转眼间秋天到了。
三个多月的小妮儿肉嘟嘟的,白嫩嫩,浑圆的小胳膊撑着地,爬起来飞快。
程拾娘在空间里给她拿了件爬行服。
脱掉肥重的衣衫,穿上爬行服,小妮儿如虎添翼。
她满院子爬,胡静满院子追。
一个夏天下来,小妮儿胖了,胡静也皮光水滑,精壮有力。
夏天下了两场雨,秋天的苞米勉强灌满了粒子,一点都不丰盈,比往年差远了。
庄稼长得不好,但这是大多数人家的指望。
李老太家十几亩地,李二川休沐在家,一家人天天忙成了狗。
往年有大头他们兄弟四个帮忙,大多数活儿都是他们干,没觉得有多累。
李老太站起身擦擦头上的汗,看着大一大片要砍的玉米秸说:“邹氏呀,你去看看大头他们在不在,叫他们来帮忙。”
邹氏早就想让大嫂家人来帮忙,可又不敢说。
现在程拾娘家在药铺里收药材,她每次经过的时候都偷偷往里看,院子里搭了草棚子,里面好多的草药。
过一段时间,程拾娘就和二头拉着草药去卖。
邹氏羡慕嫉妒,有时候想凑上去说几句话,又不敢。
她又怕又恨。
现在婆婆让自己去叫他们帮忙,她心里犯嘀咕,胆怯。
见老二媳妇不动身子,老太太说:“咱家二川明年就参加春闱去了,说不定就考上了秀才,你就是秀才夫人,不管程拾娘有多少钱,她也是经商的,咱家二川才是指望。”
被老太太一顿教育,邹氏挺起了腰杆。
“娘,我去,都是一家人,以后他们是秀才的侄子,说不定二头他们几个能娶个读书人家的婆娘。”邹氏信心十足地说。
她放下手里的镐子,揉揉被磨的起泡的手掌,心里骂道:农活真他娘的难做,等相公考上了秀才,狗才种地,她要天天在家闲着吃喝玩乐。
邹氏急匆匆朝药铺走去。
两个背着背篓的妇人从院子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说:
“我那一筐草药,卖了30文钱。”
“我这几天卖了100文了,要天天这样,可比种田好多了,今年田里的收成少了一半,要不弄点银子可怎么活。”
……
邹氏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里痒痒。
地里的苞米秸上没长多少苞米,但还要一颗颗的砍下来,要种小麦的。
“二婶儿,你怎么来了?”大头冷冷地说。
“大头呀,老屋的苞米太多了,你帮着去收收吧,你奶奶说让你去。”邹氏笑着说。
“那又不是我家的,我才不去呢!”大头冷声拒绝。
邹氏咽了口吐沫,换做往常她早就开口骂了,现在她不敢只能又笑着说:“大头呀,打断骨头连着筋,老屋也是你的家呀,你二叔过完年就要去春闱了,说不定能考个秀才回来。”
二头冷哼说:“他考上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二婶你快走吧,我们还要收药材呢,!”
这时候又走进来几个背着背篓的婆子。
二头笑盈盈地迎了出去。
邹氏要气死了,她是他们的二婶呀,怎么能这么对她,真是没大没小了。
这几个婆子是村东头的,平时没事就喜欢传闲话。
邹氏眼睛骨碌一转。
二头马上就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他这样无理,谁会愿意嫁给他呢。
邹氏哭丧着脸对几个婆子说:“婶子呀,你看这二头说话太难听了,家里的苞米地等着收呢,我让他们去搭把手,他竟然出言不逊,懒得要死,谁家姑娘愿意嫁给这样的人。”
二头:“二婶,我能不能娶上女人,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操心了。”
一个婆子笑着说:“二头呀,你二婶不会做媒,等着奶给你说个好女人,里里外外一把手。”
另一个婆子惊诧地问;“二头,你家不就两亩薄田,种了药材吗?”
二头笑嘻嘻地看着二婶说:“对呀,我家没种苞米,我去掰什么苞米,奶奶家的苞米又不给我们吃,奶,你说我应该去吗?”
婆子厉声说道:“不该去,还是收草药要紧,快给奶验货称了,奶还要去采草药呢。”
另一个婆子看邹氏没走冷眼瞪着她说:“以前每年都是大头兄弟帮着去收苞米,你们给过人家一口吃的吗?”
邹氏:……
她被几个婆子说的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跑了。
她气的七窍生烟,到了地里添油加醋地了一遍。”
李老太把手里的镐子一扔说:“小瘪犊子,真不来呀?”
“娘,要不你去叫他们吧!”邹氏转转眼珠说。
“我去,什么事都让我去,要你干什么,我累了,去地头歇会儿,你去把二川叫来干活。”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
“娘,二川还要看书!”邹氏说道,她还要当秀才夫人。
“二川看书,你就干,不干别吃饭。”
老太太凶狠地说。
邹氏:……我怎么这么倒霉。
程拾娘和小六四头在药材地里。
果不其然,种的两亩地长得不好。
小六说:“姑,要想种药材,还是要去山里,土地肥沃,长的极好,我师父家的药田都在山里。”
胡家的药田离这里很远,她不能跑到县城北面的山里去。
她抬起头,看向苍茫的天狼山。
“六,姑要去天狼山里种药材怎样?”程拾娘问。
四头抢着说:“不行,娘,那里面太危险了,不能去,程强的腿你忘了吗,险些丢了命。”
小六说:“四头,你别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山种田的,县衙管得紧,要有县衙老爷的文书,才能去山里种药田,每年还要给官老爷交赋税呢。”
程拾娘:啊,古代的荒山也不是想开就能开的吗?
小六说,最初几年是可以的,听说北方干旱,南方涝灾,国库亏空,就强行征税。
程拾娘想起来,她听说今年的秋收的赋税比去年多了。
以前粮食收成不好,县衙都是降低赋税的,今年不降反而上升了。
百姓们怨声载道,但也没办法。
程拾娘没有特别在意,是她觉得国家征税她也没办法,一个小屁民没有反抗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