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胡景瑞进了酒楼,小伙计看了他们三个一眼说:“客官请,大厅里有位置!”
小六说:“我要个包间!”
小伙计瞥了他们一眼说:“三个人坐什么包间,包间是要多收费的。”
程拾娘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穿的都是绫罗绸缎。
只有他们三个穿的是粗布衣衫。
“小伙计,二层有包间吗?”后面一个男人朗声说道。
“爷,您来了!有的,小的带您上去!”小伙计笑眯眯地弓腰带着那三位上楼去了。
小六气的直咬牙。
胡景瑞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摆摆手笑笑说:“算了,就坐大厅吧!”
程拾娘的视线朝那几个人看过去,都是一身丝绸的长袍,温文尔雅的样子。
中间那个穿着绛紫色袍衣的男人,腰扣金带,侧脸线条硬朗,笔挺的眉峰,更是气度不凡,他偏了头,程拾娘没看到正脸。
她心里暗暗赞叹两句,府城的读书人真是不一样呀。
想想原身死求白赖追的那个李秀才,和这几个人一比,就有冲过去扇李秀才一顿的冲动。
还有那个李二川,一副道貌岸然,装模作样的样子,只是想想就令人作呕。
原身以前很怕他,觉得儿子们以后还要沾他的光。
呸,狗东西。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奔了一辈子也没找到去罗马的路。
像李秀才考了半辈子,中了个秀才。
“妹子,看什么呢?快来坐!”
胡景瑞见程拾娘呆呆地看着楼梯,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拾娘走了过去,胡景瑞笑着说:“平湖城很大,好多稀奇的东西,你明天好好转转,咱们住的客栈附近很繁华的。”
他又把菜单递给程拾娘说:“你看看吃什么?”
程拾娘推回去笑笑说:“哥常来这里,还是哥来点吧!”
胡景瑞点了虎皮鸡爪,芥末鸭掌,五香猪肘,九转大肠,葱爆羊肉,炭烤湖鱼,蘑菇豆腐煲,外加一个炒青菜。
听着胡景瑞报菜名,程拾娘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是她爱的肉菜。
小六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接待他们的小胖伙计笑眯眯的说:“客官您可真会点,这都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您稍等,我这就给您下菜去!”
说完,他噔噔噔地朝后厨走去。
刚才那个小伙计从楼上下来,看到胖伙计手里长长的单子,压低声音问道:“这是那三个乡下佬点的?”
胖伙计白了他一眼说:“老板说了,不能以貌取人!”
小伙计:“呸,死胖子,才来几天呀,就开始教训人了,他们点那么多,一会儿付不起账,有你哭的!”
不一会儿,胖伙计陆陆续续把菜端了上来。
虎皮鸡爪酱香浓郁,芥末鸭掌辛辣冲鼻,五香猪肘香飘四溢,九转大肠外焦里嫩,葱爆羊肉肉嫩汁多,炭烤湖鱼外酥里嫩,蘑菇豆腐煲汤清味鲜,素菜青翠欲滴。
程拾娘都看呆住了,这水平都赶上现代的饭店了。
“妹子,尝尝!”胡景瑞笑呵呵地说。
程拾娘先夹了一口芥末鸭掌,早就想这一口了。
一股辛辣直冲天灵盖,哇,好舒爽的感觉。
看到程拾娘的样子,他哈哈大笑起来说:“就知道妹子好这口,昨天晚上你给我吃的那个鸡爪子很好吃,你再尝尝这个虎皮鸡爪,也很有特色。”
程拾娘吃了一口炸得酥脆,烧得入味,咸甜适口,回味无穷。
“哥,我和你结拜真是找到人了,你可真会吃,我跟你沾光了!”
“那就大吃起来吧!”小六搓着手迫不及待地说。
“吃!”胡景瑞一声令下,小六伸手敏捷地夹了块猪肘子,啃了起来。
胡景瑞前一阵子在山里呆了好久,肠子里素的能吃下一头猪,他大口吃了起来。
三个人也不说话,只是吃。
小六发现,刚刚结拜的兄妹两个异常能吃,都是凶猛的肉食动物。
“师傅,你和我师姑真像兄妹!”小六满嘴的油。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胡景瑞头也不抬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能吃是福!”程拾娘说道,又夹了一大块鱼放到了嘴里。
她觉得在程家湾,她真是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上顿野菜加糙米,下顿野菜加玉米糊糊,再下顿野菜加窝窝头……
她真是掉进野菜窝里了。
不能想了,先享受当下。
胡景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在山里当了一个月的和尚,头都要秃了。
他来平湖就是冲着这酒楼来的。
“哥……”程拾娘埋头苦吃终于告一段落,“这里是平湖最好吃的酒楼吗?”
胡景瑞点头说:“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关于平湖城好吃的,小六最有发言权。
“师姑,我还知道个接地气的地方,好吃不贵!”小六神秘地说。
嗯,这个最合程拾娘的胃口。
“就在府衙后街的一个小巷子里,有个晚市,好吃的极多!”
程拾娘很感兴趣地问:“大侄子,等有空一定带着姑去,姑最喜欢那种,姑也就是跟着你师傅来这里造造一顿,要是姑自己来,那得心疼的掉块肉。”
小六被程拾娘逗得前仰后合。
“妹子,上次你卖给济世堂的天麻是从哪里弄到的?”胡景瑞问。
“山里呀,天麻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也是碰巧遇到。”
程拾娘说的不假,一般人是碰不到的。
胡景瑞在山里行走十几年,都没发现过一棵。
胡景瑞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没有说。
三个人又开始说笑。
大厅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小伙计们忙的团团转。
胖伙计殷勤地过来:“三位,还需要添些什么吗?”他看到一大桌子菜,被扫荡一空了。
“不用了,再来壶茶吧!”程拾娘说。
一个小随从东张西望地看,目光落到胡景瑞身上,跑了过来:“胡二掌柜,您来了,我家爷在楼上包间等您了!”
“好!小六去结账!”胡景瑞给了小六一块银子,站起身。
“妹子,小六你把你师姑送回客栈吧,我去楼上找朋友谈点事!”胡景瑞说。
这一天太打扰胡景瑞了,程拾娘想自己回去她撸了下袖子说:“哥,你觉得有人会打劫你妹子吗?就咱这身板!”
胡景瑞哈哈一笑说:“益客来客栈,别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