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色头骨质地如玉,在月光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莹白。
左眼眶处,有一朵小拇指头大小的幽蓝色花骨朵。
顺着花骨朵往眼眶里看,能看到遍布整个颅内的浅红色根系。
妖异诡谲。
苏南棠意外的看了谢昀一眼,鸿运当头,近期走好运。
看来,霉运附体的只有她。
她颇有几分嫉妒,她和谢昀的位置相隔不过两米远,偏生她走霉运,谢昀走好运,这得找贼老天说理去!
苏南棠接过谢昀手中的头骨,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以左眼眶位置为起点往上滑动,越过天灵盖往下至枕骨。
感受了一下腐骨花的药力,遗憾的摇了摇头。
是她强求了,时机不对。
腐骨花至少要在此地孕育两年才能成熟,这时间,刚好和上一世谢昀暗伤复发,寻找药引的时间能对得上。
“这便是腐骨花,可惜的是尚未成熟,不具备药力。”
折腾了这一番,天将见晓。
苏南棠怕将腐骨花放在此处继续孕育会出什么岔子,思索一番后,决定……
将花带头骨一同带走!
“谢昀,你帮我拿一下头骨。”
谢昀接过头骨,夹在腋下。
两人的动作都十分自然,就仿佛他们交接的东西,不过是一件十分正常的物件,而不是骷髅头!
一旁的鬼魂哭唧唧的看着谢昀和苏南棠。
苍天啊!
乱葬岗怎么来了两个强盗,盗他头骨!
苏南棠身上有大功德护体,谢昀更是战场上的杀神,一身煞气和功德金光浓得吓人。
两个人,他谁也惹不起。
苏沐言快哭了,他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尸骨不全,被取了最重要的头骨吗?
“出来!”
苏沐言一惊,那女子怎的看着他的位置,一双眼似有灵光闪动。
他战战巍巍上前,看来……这女子是个厉害的玄师。
他不敢造次,上前恭敬行礼。
“玄师大人,唤我何事?”
苏南棠眯起一双美眸,上下打量了一番头骨的主人。
一双黑黝的眸,似能看穿过往,断善恶,明是非。
再这样一双眸子下,什么秘密都一览无余。
苏沐言不由得庆幸自己是个懒的,死后一直窝在乱葬岗,从未出去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不然今天……怕就是他灰飞魄散之日。
苏南棠看了苏沐言生平。
苏沐言,说起来还和自己沾亲带故。
苏氏旁支的孩子,自小便呈现出非凡的读书天赋,过目不忘,一点就通。
但凡教过他的夫子,都对他赞不绝口。
他父母更是高兴,只要苏沐言能参加科举,考上进士甚至是前三甲,他们就有出头之日。
可惜天不随人愿。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连中两元后,嫡系子弟怕苏沐言成长起来,报复他们对他一家的苛待折磨。
寻了一个夜黑风高之夜,迷烟袅袅,一把火将苏沐言一家三口烧死在梦中。
可惜可叹。
难得的是,苏沐言死后,没有化成厉鬼。
父母也投了胎,他则是被下了禁魂术,魂魄只能永生永世被困在尸骨上。
尸骨也被抛在乱葬岗。
若无机缘,只会在腐骨花成熟之日,被吸干魂力消散天地间。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这浑浊的世间,多的是恶人位高权重、锦衣玉食;善人挣扎求生、不得善终。
苏南棠动了恻隐之心。
“你可愿替我培育腐骨花?事成之后,我替你解了禁魂咒,送你投个好胎。”
苏沐言不可置信,深深看向眼前神情清冷悲悯的少女。
天下掉馅饼的好事,竟然轮到他了?
他咽了咽口水,心中欣喜,声音不自觉扬起。
“真的?”
也不等苏南棠回复,一个劲儿点头。
“玄师大人,我愿意,我愿意!”
他被禁锢在尸骨中已有百年之久,没想到竟还有前去往生投胎的一日。
鬼魂本无泪。
可苏沐言百年囚禁时光即将迎来终结之日,欣喜万分的他,留下一滴蓝色的眼泪。
这眼泪被腐骨花牵引,滴落在空荡荡的左眼眶,浅红色根系呼吸般起伏闪动,幽蓝色花骨朵似乎开了一些。
苏南棠诧异挑眉。
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感受了一番,腐骨花成熟时间缩短了半年。
她向来说话算话,既然苏沐言已经对她有所帮助,苏南棠不会食言。
“既愿意,那便过来。”
苏沐言也不问苏南棠让他过去做什么,乐呵呵地抬步过去,距离少女还有一米左右时停下。
“玄师大人,可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苏南棠摇头,只说。
“再往前半米。”
苏沐言闻言向前,带苏沐言站定后,苏南棠食指点在他眉心。
“天地万气,尽归吾身,敕令!聚!”
随着少女空灵玄妙的咒语念出,四周突然狂风大作,乱葬岗被吹得呼啦作响。
谢昀定了定心神,他非信鬼神之说,却是第一次见如此壮观场面。
只见阴气在少女咒语念下后大盛,苏南棠衣袂翩飞。
原本朦胧亮起的天色被浓郁的黑色阴气遮挡,漆黑一片。
浓郁的阴气以少女和男鬼为中心,形成漩涡,悉数送进苏沐言体内。
苏沐言浑身气势上涨,修为不断突破,很快便摸到了一方鬼王的门槛。
这可是整个乱葬岗的阴气,不知多少人在这儿枉死,积累的阴气数量磅礴。
谢昀和苏沐言一人一鬼都目瞪口呆。
苏南棠这是硬生生造就了一个准鬼王出世,就是为了培育腐骨花……
好大的手笔!
苏南棠用了很多玄力,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消耗这么夸张的玄门阵法了。
看似简单的聚拢阴气,实则需要以她身体为阵眼,开天眼观阴气脉络走向,以合适的方式引导才能成功。
极耗费心神。
苏南棠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脚步不稳的踉跄了一下。
谢昀眼疾手快,一把将头骨丢给男鬼,然后搂住少女腰肢,担忧道:
“夫人,你刚刚是不是耗费了太多?怎会如此虚弱?”
谢昀心中着急,怀中人腰肢不堪一握,落在他手臂上的重量轻飘飘的。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你才能感觉好一点?”
苏南棠心里清楚,她这次有些托大了。
少女借着少年将军的力道站稳,唇色发白,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只不过是玄力透支太过,短时间不能再动用玄门术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