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香楼二楼的雅间,谢南笙和傅知砚面对面而坐,屋中的气氛有些许微妙。
谢南笙看着茶水,许是天气太热,又许是茶水的热气浮上来,谢南笙突觉有些热,抬手摸了一下耳垂。
只多了一张圣旨,可两人之间的相处总觉得不似从前那般,谢南笙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谢南笙伸手给傅知砚倒了一杯茶,努力压下心头那一点异样,扯出一点笑。
“世子,喝茶。”
傅知砚看着推到自己跟前的茶水,眼底氤氲出一点笑意,修长苍手的手指端起茶杯,白釉杯盏在他手中,宛如一幅画。
“今日的茶,比平日多了点清甜。”
谢南笙顺着他的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毛尖还是原来的味道,并没有多余的味道。
不过每人的味觉都不同,谢南笙倒也没有太纠结。
想起今日出门的正事,谢南笙放下杯盏,抬眸看着傅知砚。
“世子的重视和心意,我都看在眼里,母亲和祖母也很感激,她们让我跟世子道声谢。”
杯盏在傅知砚手中转了个圈,傅知砚声音亦如往常,和煦如春风。
“南笙,我们不日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谢南笙的耳朵有些发热,低头敛去眼底的羞意。
“世子说得对,世子托母亲给我的东西,我思虑再三。”
抬眼,撞入一双深不见底,可却清透的眸中。
傅知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一瞬不瞬盯着谢南笙,他怕她将东西推回来。
“南笙,那是给你的保障,以后不管我身子如何,能活几何,东西都是你的,你不用有负担。”
话已至此,她若还觉得那是累赘,他亦是不想她为难,他大限之前,会替她安排好一切。
“世子,不许说胡话,世子定会长命百岁。”
谢南笙声音有些急切,出声打断傅知砚突然生出了一点落寞。
傅知砚抬头,看着谢南笙有些着急的神情。
“既是要做一世的夫妻,世子不陪我白头偕老,那就算不上一世,所以世子要好好保重身子。”
傅知砚唇边溢出笑意,谢南笙的话重重在他的心头叩击,轻一下重一下,每一个字都砸在心头,将那点消极的情绪砸得四分五裂,荡然无存。
“那我尽量。”
“世子,不是尽量,而是一定。”
谢南笙看着傅知砚,眼中带着希冀,一定要活得比她久。
傅知砚迎着谢南笙的目光,说不出存疑的话,那些说惯的托词,到了唇边汇成一个字。
“好。”
“我方才想说,得世子信任,我也好世子的东西。”
傅知砚低头浅笑,原是他思虑太多。
谢南笙从袖中拿出一个小锦盒,推到傅知砚的跟前。
“世子,母亲前些年给我的扳指,血玉扳指本不是多罕见之物,奈何扳指是一对,母亲觉得寓意不错,就买下给我,这一枚送与世子。”
傅知砚眼里情绪变化,眼中有细碎的微光划过。
一枚血玉扳指,血玉通透匀称,最重要的,她说这是一对。
“我很喜欢。”
傅知砚将扳指套在食指,递到谢南笙的面前。
“如何?”
“好看。”
傅知砚手指修长白皙,最适合戴扳指,以后她若寻了好看的扳指,定叫人都给傅知砚搜罗回来。
谢南笙微微一怔,她好似想得有点长久,脸颊又开始发烫。
谢南笙感觉不能继续待下去,不然傅知砚都要将她的丑态看完了。
“世子,婚期将近,豺狼虎豹蠢蠢欲动,世子一切小心。”
傅知砚将谢南笙的微小情绪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耳垂比手指上的血玉扳指还有红润。
“你也要当心,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谢南笙起身。
门外化身壁虎趴在门上的苏珩正起劲,一听谢南笙要离开,眼珠子一转,立即推门走进来。
“阿砚。”
苏珩似是没料到屋中还有其他人,‘横冲直撞’,好巧不巧手臂轻轻‘碰’了一下刚走没两步的谢南笙。
谢南笙一时不查,被撞得一个踉跄,眼疾手快拉着苏珩的袖子,眼看就要稳住身形。
苏珩恍若不觉,一个箭步往后退开,谢南笙朝后倒去。
谢南笙闭上眼,并没有想象中的痛意,一双手稳稳扶住她的细腰,她跨坐在傅知砚的腿上,后背贴着傅知砚的胸膛。
谢南笙能真切感受到傅知砚胸口上下起伏,快速有节奏。
抬头,傅知砚一双眸子皆是关切。
“怎样?”
谢南笙不禁想起两人上一世唯一一次亲密举动,只是那一次,她满心悲戚,再无活下去的希冀,又或许天太黑,她根本都没仔细看看傅知砚。
可眼下,谢南笙能看到傅知砚轻颤的睫毛,紧抿的薄唇,以及喉结,当真好看,心蓦地加快跳动。
女子柔软的腰肢,特有的香味沁入鼻息,近在咫尺的距离,傅知砚喉结轻轻滚动,掌心止不住发烫,原本病态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眼底闪过不自在。
“南笙,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在屋里,你没事吧?”
苏珩站在不远处,嘴角憋着笑,脸上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思绪回笼,谢南笙脸颊唰的一下,比晚霞还要红艳。
“我没事。”
谢南笙撑着傅知砚的双腿起身,滚烫的触觉让谢南笙分不清,到底是她还是傅知砚。
温香软玉离开,傅知砚收回手,手心已经微微出汗,纷乱的心弦还未回到原位,来回晃动。
“世子、苏公子,你们先聊。”
说罢,不等二人回答,谢南笙已经一溜烟跑没影,实在是太尴尬了。
苏珩噗嗤笑出声,双手抱臂看着傅知砚。
“怎样,是不是要好好感谢我?”
傅知砚看向苏珩,已经恢复平日的冷然之态。
“无聊,下不为例。”
苏珩拧着眉,上下打量傅知砚,忍不住摇头。
他无聊?
如果不是他,两人怕是成亲都没拉过小手,傅知砚不该感谢他?
他站在一旁,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傅知砚移动轮椅的动作快得差点晃了他的眼睛。
果真是不识好人心。
“阿砚,你太装了,心里分明欢喜得紧。”
傅知砚横了苏珩一眼。
“她会不自在。”
苏珩一脸无语,一屁股在傅知砚的对面坐下。
“你,还挺有耐心。”
徐徐图之,愿者上钩,拆吞入腹。
不,傅知砚不是有耐心,分明是心黑,他就等着谢南笙那只小白兔跳入陷阱。
“你很闲?”
苏珩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凉意,猜中心思还不让人说,真霸道。
“太闲就去找点事做,接下来不会太平。”
苏珩闻言,顿时收敛起脸上的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