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安静一瞬,大臣纷纷低头,不敢多看,生怕一不小心惹天子大怒。
萧蒙叹气,握着手中的龙纹扳指,移开目光。
“胡爱卿,人证已死,你将事情交由太子。”
“微臣遵旨。”
胡丙为官多年,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待了快十年,多多少少能摸出一点天子的意思。
事情刚有一点不同的进展,人证死了,五个暗卫的踪影怕是难寻。
但是天子更怕他们查出暗卫的踪迹,他怕背后有皇家的手笔,丢了皇家的脸面,所以将事情交到太子殿下的手中,哪怕查出点别的东西,那也能暗中处理。
胡丙能猜出来,旁人自然也能猜出一二。
谢鹤鸣低着头,双腿忍不住发颤,抬头看了萧齐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
谢鹤鸣心里苦闷,他的膝盖和脑袋还没好。
想到这里,像是心有感应,膝盖传来一阵痛意,谢鹤鸣死死咬着牙齿。
“太子,你好好查,一旦有五人的身影,不论生死,当场拿下。”
“儿臣遵旨。”
萧蒙看向武官那一列,安国侯傅元黎站在前头。
“王丘,回头送一斛东珠给世子夫人,另外那张汉白玉的贵妃榻,一并送过去。”
“奴才遵命。”
傅元黎出列,双手握拳,撩开衣摆跪下。
“微臣代儿子儿媳谢恩。”
荣帝大手一挥,众大臣退出金銮殿,只留下萧齐。
萧齐跪下来。
“父皇,此事真不是儿臣所为。”
荣帝将手中的折子甩出去,萧齐半点都不敢躲。
“你当真以为朕不知你的心思?”
萧齐头磕在地上,眼底闪过暗芒。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若是有心算计世子,又怎会给自己留把柄。”
“谁知你是留把柄,还是有意为之,将事情栽赃到别人的头上。”
萧齐真是有苦说不出,他跟太子暗中争斗,父皇一直知晓,父皇这是觉得她故意为之,好将事情推到太子的头上?
他至于这般蠢笨?
“父皇,儿臣真的没有。”
“闭嘴,朕不想听你废话,你最好祈祷太子查不出什么,不然朕就废了你。”
萧齐脸色惨白,废了他?
哪怕此事是他做的,父皇竟要为了这点小事废了他?
“知砚那日出宫,你们二人在宫门口的口角,朕早已经知晓,你瞒不住朕。”
萧齐皱眉,可是那日二人身边只有各自的心腹,是谁将事情捅到父皇跟前的?
萧蒙看着纠结怀疑的萧齐,那点气又浓了两分。
“滚,别在朕跟前碍眼。”
萧玦站在金銮殿外,萧齐敛了心神上前,没好气开口。
“太子皇兄,莫非特意候在此处,看臣弟笑话?”
萧玦摇头。
“阿齐,你戒备心太重,孤要是想看笑话,方才就不会退出来,孤只是想问你,你的下属可看到那五人的面容?”
萧齐神色不悦。
“太子皇兄,你不是最清楚吗?”
萧玦满脸不解,疑惑的看着有些愠怒的萧齐。
“你这话,孤倒是不明白了,孤又没亲眼瞧着那五人,孤的下属也没有在街上溜达询问,孤怎么会清楚,你魔怔了?”
萧玦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一点质问的语气,可还是让萧齐觉得十分不爽。
萧玦装什么,他不去探听,还不是因为那五人是他的人,眼下父皇将锅安在他头上,萧玦心里都乐开花了,故意等在此处膈应他。
“臣弟不知,臣弟还有事,先行告辞。”
萧齐甩袖离开,圆圆的后脑勺都透露着一股怒意。
萧玦嘴角勾起,思绪飘回长街那日。
“父皇,阿齐跟知砚的感情不错,儿臣瞧着他们在宫门口聊了许久。”
萧玦只说了一句,剩下的事情,查得怎么样,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萧玦心情愉悦,傅知砚给他送了大礼,他是不是也要给他讲讲乐子?
傅知砚和谢南笙用过早膳直接回府,二人去老夫人那里问过安,谢南笙又带着婢女去了一趟萧婉君的院子。
萧婉君慈母一个,必然没有为难她,所以她只待了片刻中就回来了。
“回来了。”
傅知砚放下手中的书籍,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谢南笙。
“嗯。”
“她有没有为难你?”
谢南笙在傅知砚的身旁坐下。
“婆母最是良善,她不会为难我的。”
两人视线对上,了然于心。
“你才进府,她的爪子不会这么快露出来。”
依着傅知砚对萧婉君的了解,她最擅长借刀杀人,隔岸观火,挑拨是非,坐收渔翁之利,不到最后,她不会亲自出手。
“阿砚,你放心,我能应付得来。”
傅知砚轻笑着点头,朝着门口唤了一声。
“秦年。”
秦年领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姑娘跟竹喧一般高,身形瘦削,只是肤色没有竹喧白皙,手掌有茧子。
“她是秦枝,以后留在你身边。”
“夫人,奴婢秦枝,夫人是要奴婢藏在暗处,还是现于明处。”
“明处吧。”
主仆见过之后,秦年跟秦枝识趣退下,他们可不想打扰主子。
“阿砚,该去别院了。”
话音刚落,秦年走了进来。
“世子,太子殿下过来了。”
谢南笙抬眼往外看,太子殿下此时上门,不是正中端王和谢鹤鸣的心意?
“他不从大门进。”
傅知砚看出谢南笙的以后,抬手指了指后院的竹林。
“竹林中间有一处假山,假山有一道暗门,直通隔壁的宅子,那所宅子明面上是一商贾的住所,实则是我的私产。”
谢南笙转身看着那片竹林,她还没仔细清点傅知砚给她的契约,她倒是不知道原来隔壁的宅子是傅知砚的。
所以上辈子傅知砚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谢南笙倒是想瞧上一瞧,到底是怎样的暗门,以至于傅知砚离开,萧婉君都没有察觉。
“回头带你去看看。”
谢南笙回头,唇边荡开一点笑意。
“阿砚,你学过读心术吗?怎总能猜对我心中所想。”
傅知砚耳根发红,并未表露太多。
“你眼中写着好奇二字,并不难猜。”
萧玦进门,闯入两人这一点微妙的气氛中,大大咧咧在傅知砚的身旁坐下。
“见过殿下。”
“孤是偷摸着来的,不用行礼,他都不行礼,夫唱妇随,你多学着点。”
太子一脸无所谓,熟练给自己倒茶。
“是,听太子的。”
谢南笙眉眼含笑,退出去将门带上,太子前来,应当是为着端王的事。
谢鹤鸣的头怕是又要疼了。
谢南笙敛去笑容,她就是要谢鹤鸣看着到手的东西一点一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