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谢南笙都在谢府,傅随安每日会让小厮带点小礼物上门。
谢清若自然也知道。
“姑娘,当真有用吗?”
竹喧一边替谢南笙描眉,一边开口,二小姐安安静静待在凝香轩,不曾让人打听半个字。
“竹喧,谢清若在忍,从懂事起就在忍,一直以来,她都是小心谨慎的形象,她要是主动开口打探,她怕我怀疑。”
她就是要刺激谢清若,一点一点击碎谢清若的伪装,直到她再也忍不下去。
“可是二姑娘未必敢反抗二老爷。”
“谁知道呢。”
不吠人的狗都带着狠性,谢南笙看着铜镜中的女子,她回来十天了。
还有五天。
“竹喧,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姑娘放心,姑娘连着三天给傅随安送鸡汤,傅随安的小厮十分高调,加上李氏的‘配合’,外面都在传姑娘跟傅随安两情相悦,说傅家公子不但有才学,心地还善良,说姑娘聪慧秀毓,天定的良缘,还说陛下赐了一桩好姻缘。”
谢南笙冷笑。
“我们的人守着傅家的角门,看到可疑的人,都会想法子通知李氏,有人想送信也送不到傅随安的手里。”
谢南笙满意点头,总是要让孟听晚急上一急的,要让她有种难以掌控的感觉。
“很好。”
“姑娘,孟听晚出府了。”
谢南笙眼眸微动,唇瓣轻启。
“想法子让她知道,我今日会去珠玉阁。”
“奴婢明白。”
半个时辰后,谢南笙带着婢女出现在珠玉阁,首饰式样多,京中女子最爱的首饰铺子。
小二看见谢家的马车,上前将谢南笙迎到二楼雅间。
另一边,孟听晚连着送出去好几封信都石沉大海,想到李氏的话,心中忍不住着急。
孟听晚一手扶着肚子,心中开始后悔,那日她就不该出府,更不该出现在傅随安和谢南笙的面前。
如此,随安哥哥就不会因为担心她而溺水,也就不会在府中休养。
他们会同往常一样,按时见面,她也有机会将好消息告诉随安哥哥。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处处受限,还要被迫听别人称赞他们二人有多相配。
男子都喜欢温柔的女子,谢南笙连着送了好几天的汤,还让人搜罗了不少好的药材,傅随安能不感动?
孟听晚不敢保证,总觉得情况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玉兰撩开马车帘子,提着两副药上来,凑近孟听晚耳语了两句。
孟听晚闻言,紧紧捏着帕子。
“去珠玉阁。”
松闹看到孟听晚的身影,状似不经意从孟听晚眼前走过,在孟听晚的注视下,进了二楼的雅间。
“姑娘。”
谢南笙会意,手指在桌面上精致的玉冠来回徘徊。
“竹喧,你说傅二公子喜欢什么样的玉冠?”
“姑娘,傅二公子说,只要是你送的,他都会欢喜。”
“竹喧,连你也打趣我,小心我扣你月例。”
竹喧笑着往松闹身后躲了一下。
“奴婢哪敢打趣姑娘,奴婢只是转送二公子的话,二公子院中的小厮都说,每次姑娘过府,二公子都会高兴地多吃半碗饭。”
“闭嘴,不许胡说。”
“姑娘,旁观者清,二公子的目光跟着姑娘移动,看向姑娘的眼神越来越粘腻,奴婢跟松闹可是看得真真的。”
“松闹,打她,让她再胡说。”
松闹伸手点了点竹喧的脑袋。
“傅二公子昨日让人送来契约,姑娘一心想给傅二公子挑个回礼,你不帮姑娘掌掌眼,还跟着起哄,姑娘要是扣你月例,我可不会帮你。”
竹喧从松闹的身后探出头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姑娘,奴婢错了,不过傅二公子真好,为了让姑娘安心,不但口头答应姑娘三年不会纳妾,还写在纸上,签字画押送到姑娘手中,可见其真心。”
谢南笙温声开口。
“嗯,傅二公子很有心。”
一墙之隔的孟听晚脸色一白,身形一晃,好在一旁的玉兰及时扶住了她。
“姑娘。”
孟听晚紧紧咬着唇,身子微微发抖,丝毫没有怀疑谢南笙话中的真实性,毕竟谢家姑娘可不会当众提及没边的事。
三年不纳妾?她等不了三年,那她怎么办?
孟听晚越想,脸色越苍白,突然小腹一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
“姑娘,你怎么了?”
“快,我们回府,我要找小娘。”
松闹透过门缝,看到孟听晚苍白如纸的神情,冲着谢南笙点了点头。
“姑娘,人走了。”
谢南笙手从玉冠上离开,端起一旁的茶水,她特意留了一条门缝,让孟听晚听得更真切。
她越急,于她越有利。
孟听晚回到府上,周姨娘听了下人的回禀,急忙过来。
“听晚,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会腹痛?”
周姨娘紧张的握着孟听晚的手,用帕子替孟听晚拭去额头的汗水。
“姨娘,傅随安答应谢南笙,三年不纳妾。”
孟听晚一脸着急,她方才已经喝了药,肚子已经不痛了,可心情始终不能平静下来。
周姨娘闻言,给了贴身婢女一个眼神。
很快,屋中只剩下母女两人。
“怎么回事?”
孟听晚将在珠玉阁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告知周姨娘。
周姨娘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泛起几分危险。
“你确定谢南笙不曾看到你?”
“小娘,谢南笙自始至终都没踏出过雅间,我戴了帷帽,她的婢女不可能认出我。”
“小娘,前几日游湖,傅随安为了我,险些溺亡,可这才过了几天,而且女儿等不起。”
孟听晚眼里蓄着泪水。
“听晚,男子都薄情,不说几天,一夜都能改变心意。”
“小娘,那我该怎么办?”
周姨娘轻轻抚着孟听晚的手背,心疼地看着孟听晚。
“听晚,小娘会帮你,见面后,旁的话你不必多说,只一个劲扮柔弱,装出体贴大度的模样,好好利用你的大招,一张契约算不得什么。”
闻言,孟听晚稍稍松了口气,可想起李氏的态度。
“小娘,那我要等多久,李氏不会让傅随安出来的。”
“当初你祖母也不同意你父亲将我纳进府,可后来怎样?”
周氏不但进府,还独得宠爱十几年。
“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转身瞬间,周姨娘一脸不屑,儿大不由娘,李氏要是能拦得住傅随安,哪里还有听晚什么事?
孟家的后门打开,一个嬷嬷走了出来。
谢南笙从巷子内走出来,看着嬷嬷离去的身影。
“竹喧,帮一帮孟家这位小娘。”
“是。”
还有两个关键人物,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将人引出来。
谢南笙深深叹了一口气,傅随安该吃苦了。
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茶馆,看到谢南笙上了马车,男子将窗户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