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笙带着几人到花园,有苏珩在,总不会冷场。
谢清若看见谢临川离开,默不作声抬脚跟上,谢临川更衣回来就看到在不远处候着的谢清若。
“二姐。”
谢临川如今十岁,个子刚到谢清若的肩膀,谢清若抬手替谢临川整理衣裳。
“临川。”
谢临川不解地看着谢清若。
“二姐,怎么了?”
“临川,我担心大姐姐,世子家世人品样貌都极好,可他的身子太弱,我怕他护不住大姐姐。”
谢临川站在原地,眉眼中的疑惑更甚。
“二姐,姐姐嫁给世子是去过日子,不是去安国侯府打战,世子怎会护不住姐姐?”
谢清若眼底的眸色浓了两分。
“你还小,后宅之事不必战场的纷争少,安国侯府又是继母当家,大姐姐嫁过去保不准要受婆母磋磨。”
“可是祖母从未为难过母亲和二婶,二姐是不是想多了,而且姐姐从来不是任人欺凌的性子,她很厉害。”
说到最后一句话,谢临川眼里都闪着光,姐姐和兄长都很厉害。
谢清若脸上的笑都牵强了。
“大姐姐确实厉害,可女子出嫁从夫,夫婿没有一个健硕的身体,大姐姐余生怕是都要在担心中度过。”
“二姐,你是觉得世子会英年早逝?”
······
谢清若咂舌,她根本都不是这个意思?
谢行舟十岁时已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谢临川连她的言外之意都读不懂,难怪父亲几次说谢临川不会是第二个谢行舟。
“临川,不许胡说,我自是希望世子长命百岁,如此大姐姐才会一世安稳,可世子的身子大家都心知肚明,你难道就不担心?”
“二姐,夫子说女子亦能顶半边天,姐姐会把日子过好,而且临川以后也会是姐姐的依靠。”
谢清若有些无语,跟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我知道大姐姐很厉害,可我看到世子坐在轮椅上,我总觉得世子配不上大姐姐。”
谢临川直直看着谢清若,眉头皱在一块。
“二姐,做人不能太过肤浅,你只看到世子体弱多病,却看不见他学富五车,出口成章,诗词歌赋、策论文章信手拈来,二姐姐,你何时变了?”
谢清若嘴角的笑意淡去,她原是想刺激谢临川,让谢临川当众为难傅知砚,届时谢南笙就算尽力补偿,二人心里毕竟有隔阂,可谢临川根本都不懂她的意思。
知晓今日的计划不会成事,也没心思继续跟谢临川攀谈下去。
一个连四书五经都认不齐的人,居然都能教训她了。
“临川说得对,是二姐姐想多了。”
谢清若不担心谢临川会跟谢南笙提及此事,她言语中都是对谢南笙的关心,并无任何出格的话。
谢临川跟在谢清若的身旁,稚嫩的脸上多了一点不该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傅序墨在暗处看着二人的背影,眉眼多了一点笑意。
“看来谢家,挺有趣。”
傅序墨双手抱臂,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
晚膳过后,蔺如之带着嬷嬷过来,谢南笙拉着蔺如之在一旁坐下。
“母亲。”
蔺如之从袖中掏出一份聘礼单子,摊开在桌子上,桌子下面还垂下一大截。
“南笙,这是安国侯府的聘礼单子,母亲粗略看了一眼,世子和安国侯府很用心,一整箱的金子,绸缎玉石,珠宝首饰不在话下,丹青水墨,不少都是老侯爷留下的,部分是世子这些年的珍藏。”
谢南笙就着蔺如之的话,看了一眼聘礼单子。
“南笙,世子回府之时,让小厮给了母亲一个箱子,说是另外给你的聘礼。”
蔺如之示意嬷嬷将箱子放到桌子上,箱子里面都是店契田产,下面一层是银票。
谢南笙每拿起一张契约,心中就忍不住震颤。
“我问过你祖母,你祖母说既然世子有心给你保障,不妨留下,不过全看你的想法,你若是觉得不妥,母亲明日让人偷偷送回去即可。”
谢南笙摸着那些契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母亲,这是安国侯夫人留下的产业。”
“八九不离十,如今的安国侯夫人为了贤名,嫁入安国侯府那年,就将先夫人的嫁妆单子给老夫人保管了,显然是老夫人不知何时还给了世子。”
谢南笙手顿了一下,萧婉君一是为了贤名,二是因着她的身份,她是皇亲国戚,不屑争这点东西。
谢南笙的心里有些沉重,说要报恩,可恩情越来越重,许是再来一辈子,都未能将恩情还完。
“母亲,你觉得我能管好这些铺子吗?”
半晌后,谢南笙看向蔺如之,严肃且认真。
“南笙,母亲手底下有人,只要你想,定能管好。”
“母亲,我想试一试。”
既是生母留下的东西,她想好好帮他守着。
蔺如之伸手抚了下谢南笙的手,眼底多了点欣慰。
“南笙,我嫁你父亲之时,时常觉得我一商贾之女,会不会耽误他?可你父亲说夫妻结合成一方小天地,共同经营不让天塌下来,不让地陷进去,那就是极为相配。”
“母亲知你心里诸多考量,可他对你好,你便对他好,他多两分真心,你便多两分,一起撑起那方小天地。”
谢南笙回握住蔺如之的手。
“母亲,我明白。”
“另外,我跟你祖母说过了,会挑出部分聘礼添在你的嫁妆里。”
“好,全由母亲和祖母做主。”
“好孩子,日子会越来越好。”
蔺如之没有多待,但是将聘礼单子留下了。
谢南笙看着聘礼单子和箱子,眉眼柔和下来,嘴角扯出一抹不甚明显的弧度。
“姑娘。”
竹喧和松闹开门走进来,心里也是替姑娘高兴,世子处处都比傅随安好,姑娘以后定会幸福。
谢南笙看向二人,又看了一眼天色。
“将东西好好收着。”
“是。”
竹喧将聘礼单子折起来放进箱子里,一切收拾妥当。
“姑娘,该洗漱了。”
半夜,谢南笙睡得很熟,门被人从里头打开。
黑影直直走到谢南笙的床前,在床沿坐下,眉眼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