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喧不解,凑到谢南笙的跟前。
“夫人,可是不舒服?”
谢南笙脸色苍白,秀眉轻蹙,跟方才出门时完全不同,竹喧才会有此担心。
“不是。”
谢南笙看向松闹。
“松闹,你带着回门礼先回谢家,我跟世子有急事,你同母亲跟祖母说,让他们莫要担心。”
松闹点头,撩开帘子下了马车,走向后面的马车。
“夫人,我们要去哪里?”
“苏家,去找苏二公子。”
谢南笙不知道傅知砚去了何处,联系不到秦年,苏珩或许会知道。
竹喧也猜出了一点,定是跟世子有关。
苏珩听到下属来禀,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新婚回门的日子,谢南笙怎么过来了?
阿砚没能跟着一块回去,心中来气,来找阿砚的?
可谢大姑娘不是这样的性子,而且阿砚也不在苏家。
苏珩心中百般猜想,赶忙让小厮将人请到前厅。
“南笙,你怎么过来了?”
谢南笙站起来,开门见山,没有跟苏珩绕弯子。
“阿砚怎么了?”
苏珩心底微微有些震惊,不过面上不敢表露出来,疑惑地看着谢南笙。
“我不懂你的意思?阿砚不在府中?”
谢南笙抬眸,认真地盯着苏珩。
“苏公子,你不必瞒我,大婚那日还有别的事,对不对?”
谢南笙的目光很直白,苏珩自认为没有傅知砚那么大的本事,他的谎言没有那么精湛。
而且,他也存了一点私心,他希望阿砚好。
“你先坐。”
苏珩收起脸上的神情,挥手请谢南笙坐下。
谢南笙在苏珩的下首坐下,指尖绞着袖子,忍不住紧张起来。
“老夫人送给阿砚的玉佩,被人动了手脚,玉佩上的药让阿砚毒发,阿砚还没出门就已经吐血,只是他不想让端王达成目的,故而吃了岳老留下的丹药。”
苏珩没有将傅知砚跟他说的那话告诉谢南笙,阿砚不愿她内疚,他不能帮倒忙。
“毒发?”
难怪她昨晚闻到了一点铁锈味,可等她想仔细嗅一嗅,秦年端着汤药走了进来,阿砚还不小心撒出来一点,她赶忙拧了帕子替他擦干净。
如此一折腾,她哪里还记得那点异样。
他早早出门,不是因为有事,而是他已经坚持不住了,他不想让她看到,也不想她跟着担心。
掌心多出几条掐痕,谢南笙的眼眶已经有水汽,一双杏眸浸润在水里一样。
苏珩皱着眉,本不该他多嘴,可是话已至此,阿砚要是怪罪,他死皮赖脸凑上前,他不会真的狠心跟他断绝关系。
“阿砚身子弱是因为有人给他下了毒,他体内有两种毒。”
谢南笙再睁眼后,她就知道傅知砚的病不是表面上的那样简单,也想过有人下毒,但是她没想过,竟有两种毒。
“神魂蚕丝使其腿脚发软,久而久之站不起来,可是下毒之人贪多贪心,又或者是怕一种毒要不了他的命,同时给他下了另一种毒,也算他命大,体内两种毒相互压制,让他还能喘一口气,也给我们争取时间。”
谢南笙眼眸彻底沉下,原来如此。
“你方才说的丹药?”
“丹药是岳老炼制的,毒发时可以暂时压制毒素,让阿砚看起来跟平时一般无二,可药效一过。”
苏珩没有继续说下去,谢南笙也能明白。
“药效一过,比毒发还要难受。”
苏珩点头,手紧紧扣着身下的椅子把手。
谢南笙唇线绷直,战场上的明枪暗箭好躲,后宅的阴私手段防不胜防。
如果下毒之人是萧婉君,彼时傅知砚不过十一二岁的孩童,即使有老夫人庇佑,一个当家主母,想要动点手脚,根本不是一件难事。
“另外一种毒是什么?”
“岳老还没查出来,岳老这些年一有空就各地游历,为的就是阿砚体内的另一种毒。”
“他在何处?”
谢南笙声音很低,他逃出京城,在众人都以为他殒命的情况下,好好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其中的艰难难以想象。
眼眶发酸,心头压着一块石头,努力将泪意逼回去。
苏珩带着谢南笙到了别院,秦年冲着苏珩拧眉。
“别看我,你家夫人自己找上门的,她很机灵。”
“秦年,先不要告诉世子。”
秦年点头,转身回去,跟门神一样站在主卧门口。
谢南笙走到偏厅,傅知砚在主卧,她坐在窗前,看着主卧的方向。
苏珩没有离开,陪着谢南笙待在偏厅。
夫妻俩还真奇怪,一个拼命瞒着,一个急得眼眶发红,可真到了这里,她竟能压下情绪不去看阿砚一眼。
苏珩想不明白,要不说人家是夫妻。
“苏公子,下毒的人是端王?”
“八九不离十,不是端王这个变态,就是萧婉君那条毒蛇。”
傅知砚不把萧婉君放在眼里,苏珩有样学样,他连一句小姨都没唤过。
他有时候甚至想,如果不是萧婉君非要嫁给安国侯,阿砚的身子骨不会这么弱。
安国侯府的门第不低,随便娶进来一个继室,哪怕是不待见傅知砚,但是老夫人也能压制住。
可萧婉君是郡主,皇亲国戚,仿佛就是一个死循环。
“疯马的事情,怎么样了?”
“太子派人去刑部盯着,一通棍棒招呼下,那个人什么都招了,马确实是他的,有人以他家人的性命相逼,让他配合闹上一闹。”
“疯马从端王府出来,那不是自相矛盾,不就是摆脱了端王的嫌疑?”
苏珩嘴角挂着笑,他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可阿砚不是他们。
“所以,今日端王不如昨日紧张了。”
谢南笙后知后觉,一下子反应过来。
安国侯府的事和着火让端王陷入被动,端王连夜想法子应对,不等端王发力,他身上的嫌疑被抹掉。
放下心防,再次出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偏厅安静下来,谢南笙看着对面,无意识绞着手中的帕子。
主卧内,傅知砚唇色惨白,坐在浴桶,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药浴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