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里,傅随安的案桌在最角落,听着同僚的嘲讽,傅随安一张脸又青又白。
翰林院编修范大人睨了一眼傅随安,他的名次跟傅随安差不多,原本两人的关系也不错。
他知道傅随安得谢太傅青眼,原想着攀着傅随安,搭上谢家的门楣,谁知陛下赐婚后,傅随安的心气一天比一天高,不但不把他放在眼里,一天到晚颐指气使。
“刘大人,你说外面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刘大人捋着胡子,总算扬眉吐气一回,他跟傅随安同是翰林院修撰,他在位已有三年。
傅随安入了翰林院,处处在他上司跟前取巧卖乖,害得上司对他鼻子不是鼻子,上次傅随安一人出了差错,他们跟在后面擦屁股,忙活了好几日,刘大人早就看不惯傅随安。
“无风不起浪,若是水面太平,谁又会传出那些玩意。”
两人相视一笑,满脸的鄙夷。
“傅大人不愧是京城的名人,一则赐婚圣旨让京中百姓都知傅大人的一片真心,眼下这才过去不到半个月,街头巷尾又有傅大人的传闻。”
明明白白的讥讽。
刘大人看向傅随安,直接开口询问。
“傅大人,你身子当真有疾,不能人道?”
噗嗤!
离得近的几人原是不想参与三人的事,可哪个男子听到这样的话,能忍住?
傅随安握笔的手指关节翻白,不满回望刘大人。
小人得志的东西,前段时间上赶着巴结他,如今倒是嘲讽起他来了。
“刘大人,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刘大人可不怕傅随安,他算是看出来了,傅随安于安国侯府而言,也无甚重要,上次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安国侯府上下无一人替他出头。
而且他可不是谢家的女婿。
“傅大人,究竟是我胡说,还是确有其事,傅大人心知肚明,不如去医馆看看?”
傅随安握笔的手一顿,下颚线绷直。
“傅大人,不可讳疾忌医,天下之大,医术高明之人不在少数,定有人能解傅大人的燃眉之急。”
傅随安啪的一下将毛笔放下,墨汁晕在折子上,浸黑了一团,傅随安深深吸了一口,一会还要重写。
“刘大人,我妻子已经身怀有孕,你我都是同僚,我不欲与你计较,可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性,你莫要太过分。”
刘大人弯唇一笑,侧头看向一旁的范大人。
“范大人,你说男子不能人道,家中的妻子却有孕了,这是上天开眼,还是别有缘由?”
刘大人就差直说,傅随安被戴了帽子。
范大人真心佩服刘大人这张嘴。
“上天开眼吧,不忍男子断后。”
说完,两人笑成一团,周围的同僚不免跟着笑起来,只是看向傅随安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着探究。
傅随安坐立难安,脸色铁青,笑声萦绕在耳畔,无数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不断往下,聚在他的下腹。
简直过分。
到底是谁将此事传出去的?
他子嗣艰难的事,只有安国侯府的主子知道。
母亲一心为着他,此事不可能是母亲做的。
萧婉君母子根本都不把他们母子放在眼里,他们断不会去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小事。
老夫人年纪大了,她虽是偏爱傅知砚,但也不愿别的子孙有恶名在身。
唯有傅知砚。
他当真不给他半点活路,他已经将谢南笙拱手让出去,傅知砚也如愿娶了谢南笙,他为何还要如此害他?
莫非是傅知砚拈酸,自觉身子不同常人,想要谢南笙断了念想,安心待在他身边,故而才如此?
卑鄙,不是君子所为。
傅随安双手握成拳,眼神变得凶狠。
苏珩满脸笑容到别院,傅知砚刚从主卧出来。
“再不收着点,门牙都要着凉了。”
苏珩走到傅知砚身旁。
“无妨,岳老没离开京城,回头让他给我牙齿开一剂药方即可。”
岳老从屋中走出来。
“我已经够烦躁的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安分点,别一天到晚给我找事?”
苏珩一点都不害怕。
“岳老,一剂感冒的方子对你来说,根本都算不上事。”
岳老两眼一翻。
“抱歉,做不到,我不曾遇到牙齿偶感风寒的情况,别来寻我。”
说罢,岳老风一样离开了,生怕苏珩追上来。
“小老头跑得还挺快。”
谢南笙抬起袖子捂了嘴,眼眸含着笑。
傅知砚抬头,余光落在谢南笙的身上,是该多笑。
“事情如何?”
“翰林院跟过年一样热闹,傅随安的脸已经丢尽了,那刘大人和范大人的嘴跟淬了毒一样,傅随安的心窝子怕是都要被扎穿了。”
苏珩一屁股在傅知砚的身旁坐下,忍不住给傅知砚竖大拇指。
“傅随安自诩才气过人,先前得太傅青眼,同行舟也有点交情,他自然不把刘大人和范大人这种对他而言无甚帮助的同僚放在眼里,只能算是他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
谢南笙敛起笑容。
在傅随安的眼里,只有两种人能被他放在眼里,一种是身份地位高的,第二种是可以被利用的。
亦如她,在傅随安眼里不过只是一个家世背景不错,有利用价值的女子,但是他心里并不尊重她。
“傅随安算是再次出名,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傅随安从翰林院出来后,直接回府了,接下来就看你们二人的。”
苏珩看着两人,一个赛一个会唱戏,忽悠傅随安,不在话下。
谢南笙推着傅知砚才到后花园,一脸黑炭的傅随安站在凉亭旁边,冷淡地看着傅知砚。
“世子,自我回府,我敬你是长兄,对你自来恭敬有礼,更不曾编排你半个字,你为何要害我至此?”
傅随安皱着眉头,眼中闪过痛苦。
“大嫂已经是你的妻子,你就算不信我,你也该信她,你如此行事,岂不让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