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突然拽着锁链反向发力,魔种顺着铁索钻进鼎身。青铜鼎轰然炸裂,鼎内涌出三百具修士干尸,每具尸身胸口都嵌着圣莲碎片。
魔种突然暴走,楚铭的瞳孔缩成针尖。骨翼扫过干尸群,暗金血液浇在圣莲碎片上,竟凝成条光带指向西北。九霄逆鳞刮着地面火星:“这破光带通到魔君茅房了!”
光带尽头突然隆起硫磺丘,丘顶钻出九眼魔泉。每眼泉里都泡着具腐烂龙尸,逆鳞处钉着玄铁符咒。楚铭踹飞半块镇魔碑砸向魔泉,碑文接触泉水的刹那突然融化,凝成血字浮在半空——噬莲者死。
“死你姥姥!”九霄喷出本命真火,龙息撞上魔泉炸出七彩毒雾。楚铭肋下鳞片突然倒卷,新生骨刺捅穿扑来的腐龙下颌。魔种顺着獠牙钻进龙尸天灵盖,尸骸眼眶里顿时喷出青焰。
剩余八具龙尸突然拼接成蜈蚣状,尾椎骨甩出破空声。楚铭踩着坠落的硫磺岩跃上龙脊,指甲抠进骨缝猛地一掀。整条脊椎骨被扯出体外,魔种裹着骨髓液凝成重锤,将龙头砸进熔岩池。
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莲花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的圣莲虚影,正与楚铭后背纹路遥相呼应。九霄的爪子刚触到祭坛边缘,整座魔渊突然地动山摇。
“玄云宗的看门狗来得挺快。”苍老声音从祭坛底部传来,腐殖土里钻出个独眼魔族老者。老人手中骨杖点地,楚铭胸口突然浮出与圣莲虚影相同的烙印。
青铜锁链冰冷刺骨,死死缠住脚踝,那力道几乎要将骨头勒断。楚铭却不退反进,嘴角咧开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弧度,森白獠牙若隐若现。丹田里,那魔种婴孩感应到宿主的意图,发出一声无声却震慑魂魄的尖啸。霎时间,暗金色的魔纹如活物般顺着锁链逆流而上,所过之处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响,像是滚烫的油泼上了冰冷的烙铁,青烟与恶臭一同升腾。
“你他娘属泥鳅的啊?还往里钻!”九霄气急败坏,龙爪死命撕扯着另一根锁链,坚硬的鳞片与青铜摩擦,迸溅出灼热的火星,“这破鼎是雷老头当年炼废丹药炸炉的玩意儿,里头指不定塞了多少他过期的春\/药!沾上就等着烂裤裆吧!”
话音未落,七尊青铜鼎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鼎身在魔纹的侵蚀下迅速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七鼎同时炸裂!翻涌而出的并非九霄口中的废丹,而是粘稠如墨的尸气,以及……混杂在尸气中,一丝丝微弱却顽强的莲花光晕?
三百具身着玄云宗制式铠甲的干尸从炸开的鼎炉中踉跄涌出,动作僵硬,速度却快得惊人。他们空洞的眼眶闪烁着死寂的光,胸口无一例外都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光的圣莲碎片。浓郁的尸气与圣洁的光晕诡异地交织缠绕,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反差。
魔种婴孩在丹田里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遇到了无上美味,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弥漫的、带着腐朽莲香的同源力量。楚铭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眉心处那道暗金竖瞳几乎要破体而出。视野边缘开始泛起不祥的猩红,耳边只剩下魔种满足的咀嚼声,以及干尸骨骼摩擦时发出的“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狂喜和暴虐的情绪淹没。
“醒醒!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九霄察觉到不对,龙尾猛地甩出,带着破风声狠狠抽在楚铭后腰。巨大的力道抽得他一个趔趄,剧痛如冰水浇头,短暂地压过了魔种蛊惑般的低语。
就这片刻的清醒,干尸群已然扑至!腐烂扭曲的爪牙带着浓烈的尸臭,直抓楚铭面门。千钧一发之际,后背新生的骨翼下意识地横扫而出。翼尖边缘闪烁着暗金光泽,锋锐无匹,瞬间将最前排的三具干尸拦腰斩断!
暗金色的血液如同溅开的墨点,飞溅而出。几滴滚烫的血液恰好落在断裂干尸胸口的圣莲碎片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被暗金血液浸染的莲片,原本被浓重尸气压制得几乎熄灭的微光骤然大盛,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圣洁的光晕反过来开始净化周围粘稠的尸气,发出嗤嗤的轻响,如同冰雪消融。莲片表面的污秽迅速褪去,露出了底下玉质般的温润光泽,隐隐有梵音流转。
楚铭的动作不由一滞,丹田里的魔种婴孩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极其不满的尖啸。被净化的莲片不再提供它所需的污秽魔能,反而散发出一种纯净、浩大,令它极度厌恶的气息。
“嘿!你这血还能当洁厕灵使?效果不错啊!”九霄叼着半截干尸的腿骨,含糊不清地怪叫道。
说话间,所有被暗金血液溅到的莲片,光芒都越来越盛,彼此间仿佛产生了某种玄妙的联系,光晕流转,相互呼应,最终汇聚成一条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光带,颤巍巍地指向魔渊深处的西北方向。
“妈的,勾魂使者的锁链都比这玩意画得直!”九霄呸掉嘴里的骨头渣子,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光带,“这回又是通往哪个犄角旮旯的茅厕?”
楚铭没理会它的聒噪,暗金竖瞳紧盯着光带的指向,骨翼猛地一振,化作一道黑影循着光带疾冲而去。身后,那些被斩断的干尸并未停歇,仅剩的半截身躯依旧在地上奋力爬行,拖出长长的污痕,锲而不舍地追击着。
光带的尽头,地势陡然抬升,形成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硫磺丘。丘顶并非实心,而是向下凹陷,形成了九个巨大的泉眼。泉眼中并非清泉,而是咕嘟咕嘟翻滚沸腾的黑紫色硫磺泡,散发出几乎凝成实质的刺鼻恶臭。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九眼魔泉之中,赫然各自浸泡着一具庞大无比、腐烂不堪的龙尸!
这些龙尸的体型比九霄的本体还要庞大几分,曾经威武的鳞甲已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森森白骨,只有紧贴心脏的逆鳞处,被死死钉上了一枚枚闪烁着不详魔光的玄铁符咒,符咒上扭曲的魔纹还在缓缓蠕动,不断抽取着龙尸残存的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