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真一路来到自己的出租屋前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五六十平米,有些老旧,但一个人生活刚刚好。
这里距离学区虽然有一段距离,但也不至于太远。
在去实验室之前,他要去先换一身衣服,再拿点现金。
毕竟自己总穿着病号服乱跑,实在有些过于显眼。
而且自己的随身物品,诸如手机、身份证、银行卡之类的,通通在大劫内被损坏。
虽然身份证已经被异常处理局申补了,下午就能到。但是手机什么的,还得用现金先置办一个。
好在自己有留一些现金的习惯,倒是能够一时应急。
……
只是,当来到门口时,荀真看着紧闭的房门却陷入了犹豫。
钥匙…好像也一同被损坏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用灵力去撬开门锁。好在这种程度的灵力操控自己还是能够做到的。
吱嘎…
很快,大门便被打开。屋内依然保留着自己昨天早上离开去实验室前的模样。
桌案上摆放着自己写了一半的论文草稿,旁边还有一瓶喝到一半的早餐奶。
简易的床铺旁,摆放着自己小时的独照。
孩子坐在门前的小石墩上,捧着小黄鸡笑的正欢。
屋中的一切都恍如昨日,但人却已非昨日之人。
他看着床头摆放的照片,心中开始泛起波澜。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珍视这张照片,也不明白自己屡次搬家,为什么却每每都要将其带上。
可现在他知道了,补足的记忆告诉自己,因为这本应是‘荀真’和父母的合照。是那个夏日中,最后的留影。
只是随着人道之舌的吞噬,他们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去,包括照片中的记录。
人在人类社会中,会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死亡是肉体上的消亡。
第二次死亡是社会关系上的死亡,随着葬礼的结束,死亡者在社会中所扮演的角色也就此消失。
第三次死亡便是遗忘,当最后一点痕迹、最后一点记忆都消失时,那便是迎来了最终的死亡。
而父母,便是在短短的一夜中,就强行完成了这三重的死亡。
而导致这些的罪魁祸首之一,正是自己手心中的这截人道之舌!
……
这一刻,荀真只觉心中戾气横生,猛烈的怒意占据心头,但他却依然拥有着冷静。
心中的戾气横生,但他却选择了不去读取。承载着戾气,维持着冷静。
过度的情绪波动,只会加速自己被后方之脑取代的速度。
他虽然是明悟了传承的意义,但那也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自己的‘朝代’能够更长久一些。
……
感受着心中的怒火,他开始将其引导。
如果说,人道之舌是刽子手,那么七绝之劫和那些诡异们,便是罪魁祸首!
念头闪过,平静的叙述便从荀真牙缝中倾吐而出。
“你们…真该死啊!”
他随手将昨日没喝完的早餐奶装到垃圾袋中,准备待会扔掉。而后简单换了身衣服,便是拿上备用钥匙,带着钱出门而去。
‘也许,该先回老家看看了。’多思无益,当行则行。
这一刻,他甚至开始感谢起血肉视野带来的真相。
这起码让自己有了选择的余地。
他轻轻抚过血肉视野中的五种弦,青白赤黑雷,虽非己物,但为己用……
……
……
一路疾行
二十分钟后,荀真便已经来到了实验室中。
只是当他准备进入其中的时候,却又停下了敲门的动作。
只因,里面正发生着剧烈的争吵。
“教授,这是我的实验报告,你怎么能给它烧了?”
“什么你的他的,碍我事了就该烧!我烦着呢,再多说一个字,你别想毕业。”
此刻,张云澜的声音听上去颇为狂躁刻薄,完全没有平日中的温和。
屋内很快就传来了女生的低声啜泣。
很快又有其他几道低声响起。
“明裳别哭了,今天晚上我帮你补。”
“教授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气大伤身,老师您喝杯茶缓缓。”
声音有男有女,有的像安慰女生,有的在自我安慰,有的在为张云澜熄火。
……
而这似乎是让张云澜冷静了下来,语气也是平和了几分:“那个…尚明裳,抱歉。我…我情绪可能出了些问题,多给你三天,论文整理成电子稿给我吧。”
“现在开始上自习,你们互相交流一下成果和所学,我先出去一下。”
话落,门内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
荀真闻声后退了一步,实验室的房门也随之打开。
……
“荀真?你不是在医院吗?”张云澜一出门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荀真。
神色中不由升起一抹疑惑,但很快又闪过一抹暴戾。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各种混乱的情绪压下,随后换成了和蔼的笑容看向荀真。
对此,荀真也是装作无事的笑了笑:“人民医院连夜重建,转院后我遇到一个厉害的老中医,给我扎了几针,暂时没什么事了。”
此时,在他眼中,张云澜在短短几十分钟里就已经变了副情况。
那体内的劫气越发的旺盛,同时引来了名为「魔」的存在。
斩妖容易斩魔难,驱邪容易驱魔难。
魔,本就与人类一体同心,难以分辨。
「嗔魔」、[侵占]
荀真在血肉视野中,只见那嗔魔宛如一只肥圆的蛊虫,盘踞在张云澜的心脏之中。
而这个嗔魔此刻正散发着浓稠的红色液体,对张云澜体内的荧光进行侵蚀。
而随着他刻意的读取,同时也发现,张云澜的后方之脑似乎缺失了一半,只是缺失的那一半,却被另一个脑的一半填补。
但这依然改变不了缺失的那一半的现实。
显然。她已经不再是她,或者说…属于张云澜的传承,在被劫气影响开始就已经断了一半了。
念及至此,荀真眼底闪过一抹哀伤,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澈。
面对张云澜的疑惑,他又补充了道:“我正想给您说这事。”
“那老医生只是说了,我需要在家静养,在好之前不再适合脑力活动。所以,我可能需要办理休学了。”
说着,荀真便是跟在张云澜后面向着楼外走去。
路上,他悄悄的对张云澜伸出了手。
‘妖魔鬼怪皆作味,自取自食皆可尝。’
‘那我就…不客气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