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娴晚的回答,宋妈妈和茯苓眼中满是担忧。
以身入局,将来想要脱身,那可就难了。
更别提,宋娴晚入的局,名为秦颂亭。
那是一头敏捷的猎豹,能够一眼就看出猎物的企图。
而后伺机而动,等着将猎物拆吃入腹,吃干抹净。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柳州那边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如常,不要让人看出端倪来。”
说罢,宋娴晚将身上的斗篷解下,笑着看向两人:“去打水吧,我想歇会儿了。”
听到这句,茯苓点点头,转身去打水。
宋妈妈上前将宋娴晚发上的珠钗取下:“苦了姑娘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宋娴晚听着宋妈妈的话,知道她说这话是为何,她轻摇头,止住了宋妈妈后面的话。
他们之间没有苦不苦这一说,从柳州来到京城时,宋娴晚就知道。
主动招惹秦颂亭,一定会惹来他的怀疑,可偏偏,她需要秦颂亭。
为了不让秦颂亭继续查下去,宋娴晚需要付出些代价。
若如此,能换来秦颂亭的推波助澜,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宋娴晚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等茯苓打水回来,宋妈妈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拉着茯苓走出去。
“姑娘这几日累坏了,让她好好歇着吧。”
听宋妈妈这么说,茯苓点点头:“我就是有些担心姑娘。”
永宁侯府看似花团锦簇,人丁兴旺,可各房之间的关系却说不上多好。
也不过是维持表面上的和平,私底下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宋娴晚顶着表小姐的名头在这侯府,如履薄冰的话,除了秦老夫人,没几个人真心待她。
旁人看宋娴晚,就是个打秋风的亲戚。
再加上都知道她母亲早亡,不得生父喜欢,家中继母刻薄,和孤女无异。
掌家的五夫人对宋娴晚不喜,府中的丫鬟婆子对她也是一副看不起的姿态。
说宋娴晚是可以搓圆捏扁欺辱的存在。
茯苓看着宋娴晚每日在这侯府应承,心里实在心疼。
“姑娘心里有数,你若是露出这幅表情,反倒是要姑娘担心你了。”
宋妈妈伸手点了一下茯苓的额头,听到这句,她捂着头撇嘴。
“妈妈教训的是,那我今后每日都笑着,让姑娘看了也宽心,如何呀?”
听茯苓讨巧卖乖,宋妈妈长叹口气:“若是真担心姑娘,就听姑娘的话,帮她把这事儿做成。”
等到事了,那才叫真正的宽心。
茯苓点头应下,没有多言。
后面两日,宋娴晚去静和苑再看秦老夫人时,就听康妈妈说,三姑娘一直在守着。
瞧那意思是不打算让宋娴晚见秦老夫人了。
“这样也好,省得姑娘来回跑,到时病了,反让老夫人担心。”
康妈妈拉着宋娴晚的手宽慰一句,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是秦思宁的排外。
她觉得宋娴晚是外人,所以才不让她在老夫人面前多待。
毕竟这天底下,可没有外人伺候的道理。
康妈妈的话,同样也是秦老夫人的话。
秦老夫人最疼宋娴晚了,她是怕她心思敏感,觉得受委屈,这才让康妈妈拉着她说话的。
宋娴晚轻点头,刚准备开口,险些被水给泼到。
还好一旁的茯苓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你没看见我们姑娘站在这儿呢?”
茯苓气不过,上前说了句,而后就见那丫鬟抱着盆子,一脸不屑。
“实在对不住,没看着表姑娘。”
桃喜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简直和秦思宁如出一辙。
康妈妈见状也是微微皱眉,她想上前训斥一句,但宋娴晚拉住她。
“无碍,那我便先回去了,过两日再来看外祖母。”
宋娴晚低眉顺目,斜睨了一眼桃喜后,才带着茯苓离开。
她转身时,还听桃喜说她不过是个外人,整日眼巴巴地来巴结老夫人,是别有所图。
茯苓听到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若非宋娴晚拽着她,她此时就要上前去打桃喜一巴掌了。
“姑娘干嘛拦着奴婢,那桃喜明明就是冲着姑娘来的,她……”
“她是故意的。”
宋娴晚松开拉着茯苓衣袖的手,弯唇笑着说了句。
“姑娘你还笑的出来,人家都快骑在你头上了。”
茯苓小声嘟囔一句,宋娴晚停下步子,扭头看她:“那我刚刚不拦着你,让你在老夫人的院子和桃喜扭打在一块儿?”
“人家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姑娘,到时三姐姐要是不依不饶,你让外祖母怎么办?”
真要是茯苓和桃喜打起来,别人只会说是宋娴晚不安分。
秦老夫人又那么疼爱宋娴晚,让老夫人夹在宋娴晚和秦思宁中间,多难做。
“咽不下这口气也得往下咽,我们来侯府,可不是为了这些小打小闹。”
宋娴晚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前方。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就比如,先拿下秦颂亭。
“表哥。”
宋娴晚看着迎面走来的人,唇边笑意一瞬消散,转而露出几分委屈。
秦颂亭远远就看见她这变脸如翻书一样的模样。
在秦颂亭的心中,宋娴晚但凡找他,就绝对是不安好心,不怀好意。
他知道她是条利齿毒蛇,狡猾狐狸,可偏偏也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所以在那声表哥落下后,秦颂亭的唇角微微弯起。
“表哥是要去看外祖母吗?”
宋娴晚提着裙子,小步走来,翻飞的裙摆一下就让人看到上面的脏污。
她就差指着那片脏东西说她在静和苑受气了。
可秦颂亭不按常理出牌,他愣是当做没看见。
“我回蓼汀院。”
男人淡声回了句,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好似他们第一次见一样。
宋娴晚拧眉,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厉害。
回蓼汀院需要绕这么远的路吗?
“哦,那我能不能去蓼汀院坐坐?”
宋娴晚伸手,想抓他的衣袖,秦颂亭不动声色地避开她。
“男女授受不亲,表妹忘了?”
又是这句话,秦颂亭何时是会在乎这些事情的人了。
“可上次表哥拉着我手时,可没说过授受不亲,哥哥和妹妹,难道还讲这个吗?”
“我心里不畅快,但只识得表哥一个,表哥此时要安慰我的。”
宋娴晚这歪理实在是没由头,秦颂亭压下眼眸中的寒意,哂笑一声。
“怎么,你要跟我诉苦吗?”
“我可不会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