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娴晚的话让秦老夫人拍她的动作顿了下。
顾淑雅也被她的话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日这阵仗瞧着,是必定要分出一方胜负的,怎么她倒是话锋一转,改了口?
“送五夫人去祠堂。”
好半晌后,秦老夫人沉声说出这句。
“至于这个人……”
老夫人看向他,而后又看了顾淑雅一眼。
“污蔑我侯府当家主母,乱棍打死丢出去。”
那男人的眼神中满是惊慌,朝着顾淑雅看去,一看就是顾淑雅养的一条好狗。
死不足惜,杀鸡儆猴。
顾淑雅的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秦老夫人还真是护着宋娴晚,看来不管有没有证据,今日这顿罚,她都是免不了的。
想起之前老夫人的话,顾淑雅更是生气。
秦老夫人一直都对她有怨言,觉得她要对付宋娴晚。
如今好了,给了她发落她的把柄。
“是,儿媳受罚,这件事,本就是儿媳的问题,没有管好手底下的人,险些毁了阿晚的名声。”
顾淑雅坦率接受,行礼过后便离开了。
秦老夫人让白霖将这人带下去,静和苑中便只剩下了祖孙二人。
宋娴晚感觉到老夫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突然朝着秦老夫人跪下:“外祖母恕罪。”
“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总要跟外祖母说实话了吧。”
秦老夫人扶起宋娴晚,她点头,将今日的事情全盘托出。
“阿晚只是觉得,五舅母如今把着整个侯府,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何况,我也没真的受伤,幸好表哥来得及时,这件事,阿晚不想闹太大,让外祖母难做。”
她字字句句都是为秦老夫人担忧。
秦老夫人叹了口气,说了句好孩子,她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说。
宋娴晚当然知晓,关于秦舒怡的事情,没有问秦老夫人更好的办法了。
身为秦舒怡的母亲,秦老夫人怎么会不知道秦舒怡和顾淑雅之间的过往。
但看秦老夫人这般,她应当是不愿意说的。
要说,早就说了。
“回去吧,今日受了惊吓,好好歇息。”
秦老夫人让康妈妈送她出去,宋娴晚俯身行礼,谢过秦老夫人。
出了门,将跪着的茯苓带走,走出没多远,便看到了站在那儿的顾淑雅。
“五舅母。”
这是回海棠苑的必经之路。
她要回去,是一定要走这里的。
“宋娴晚,你当真是好手段。”
“五舅母,您说这话,阿晚就有些听不懂了。”
宋娴晚歪头,装作茫然的样子,却在顾淑雅要开口再说时,道出其他的话。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说是不是呢,五舅母。”
她字字句句都是在往顾淑雅的心口扎。
顾淑雅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她就跟她那个贱人娘一样,是个狐媚子。
茯苓没忍住,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明明是她算计的姑娘您,真是恬不知耻,还敢来找姑娘。”
宋娴晚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又不是第一日认识她。”
“我倒是越发好奇,她和母亲,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了。”
话音落下,三人边说话,边朝着海棠苑走去。
想起今日白霖带着人去静和苑,宋娴晚回到海棠苑后,特意寻了几瓶上好的金创药。
“姑娘找金创药做什么?这药可是价值千金呢。”
茯苓有些诧异,却听宋娴晚道:“这药,现在才是价值千金。”
秦颂亭帮了她,她不得礼尚往来一下嘛。
这叫有来有往。
拿着药,她将脸上厚重的脂粉擦掉,只是涂抹了些许口脂,重新挽了发。
素净如清水芙蓉,可那唇瓣却比枝头挂的露水还要莹润。
像是裹了蜜的樱桃,引人采撷。
带着茯苓去了蓼汀院,还没进去,就见白霖手举长剑,跪在地上。
“属下不该自作主张带着人去给表姑娘解围的。”
懊悔的话传来,宋娴晚轻挑眉。
她就说,秦颂亭可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他既然决定不再管,要看热闹,又怎么会让白霖带着人来给她当证据。
“属下就是看爷待表姑娘不同,擅自揣摩了爷的心思……”
“自作主张。”
男人的声音冷冷的从屋子里传来。
白霖的头更低了,他这不是想给秦颂亭卖卖好。
哪知道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倒霉,真是倒大霉。
“姑娘,咱们还进去吗?”
茯苓都替白霖感到尴尬,倒是没曾想,秦大少爷那是,软硬不吃。
以为过了这么久,自家姑娘什么招数都用上了,秦大少爷的态度不该有所松动吗?
这还真是一座巍峨的山,怎么都搬不动啊。
“进去,为什么不进去?”
宋娴晚心中冷哼,是时候给他上点压力了。
“白霖?你怎么跪在地上?”
她走进去,还不忘跟白霖打招呼。
跪在地上的白霖更想逃了,真尴尬啊。
“属下见过表姑娘。”
他出声回了句,宋娴晚颔首示意,而后她抬步朝着里头走去。
“表哥,我来给你送些东西。”
一进屋子,便看到了坐在那儿饮茶的秦颂亭。
男人眉眼依旧淡漠冷冽,只是在看到宋娴晚后,几不可闻地皱了下眉。
“今日,多谢表哥出手相助,还让白霖来帮我。”
宋娴晚在他面前坐下,一副小女儿羞涩的模样。
“这是我之前从柳州带回来的金创药,表哥在大理寺,难免受伤,这金创药,很好用的。”
说着话,她还将那金创药放到桌子上。
秦颂亭都没抬眼看她,连半分回应都不曾有,倒是不知她怎么能一个人说这么多的话。
“对了表哥,今日在云鹤台的诗会,我瞧一个书生,很不错。”
“我同外祖母提过了,外祖母说,改日要康妈妈先去瞧……瞧……”
话都没说完,男人手中的茶盏砰的一声放到桌子上。
他抬眸,眼中划过微光:“书生?”
“表妹还真是,临死都不忘寻你的如意郎君。”
秦颂亭的话,阴阳怪气得很。
说她刚从邓彬手中死里逃生,转眼却惦记上了什么如意郎君。
可笑。
宋娴晚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往后躲了下。
“只是外祖母问,我才……”
“出去,我没兴趣听你的事。”
秦颂亭冷声落下这句话,手中的书盖住他的脸。
遮掩住了满面不耐和烦躁。
不知羞耻的女人,前脚还在勾搭他,后脚就又看上了别人。
救她都多余。
谁说她乖的,简直是口腹蜜剑,心思深沉,朝三暮四,见异思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