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竹眠给李小楼留下了很多好东西,确定万无一失之后,这才掐了神行符离开。
不过她没走太远,就被一道奇异的灵气给吸引了,她眸光一动,身形一闪,在悬崖峭壁的褶皱间发现了一个很隐蔽的山洞。
藤蔓从洞顶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晃,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阳光。
乌竹眠站在山洞前,指尖轻轻拂过垂落的藤蔓,她看了一会儿,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发现这些藤蔓看似杂乱无章,走向却暗合天罡北斗的方位,还在某个角度折射出诡异的银光,好像是……一种比较古老的隐匿阵法。
“有意思。”
乌竹眠轻声自语,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灵力触及藤蔓的瞬间,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涟漪,像是平静的湖面被石子打破。
她后退三步,仔细观察四周。
发现东侧的紫竹比西侧矮了半寸,南面的山石上有七处苔藓格外稀疏,北边的溪水流速明显快于其他方位,这些细微的异常在一般人眼中或许只是自然现象,但在乌竹眠这个符箓师的眼中,却是再明显不过的阵眼标记。
七张丹砂符纸从她袖中滑落,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七个阵眼的位置,每一张符箓落下时,都会激起一圈灵力波纹,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乌竹眠轻声念着北斗七星的名称,每念一个,就有一处阵眼亮起微光,当第七处阵眼亮起时,整个阵法开始剧烈震动。
藤蔓无风自动,银光暴涨,她不退反进,双手结印,灵力化作七道丝线,将丹砂符纸串联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阵法的反噬来得凶猛,她的发丝被灵力激荡得飞扬起来,脸颊也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她却丝毫不退,依旧镇定。
“开!”
乌竹眠清喝一声,七张丹砂符纸同时燃烧,化作点点金光。
与此同时,阵法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银光寸寸碎裂,像是被打碎的镜子,藤蔓往两边散开,露出了后面古朴的山洞入口。
乌竹眠随意地抹去了脸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阵法至少存在了百年,却依然保持着如此强大的威力,布阵之人必定是位符阵大家,她没打算破阵,这隐匿阵法留着还有用。
乌竹眠抬脚踏入山洞,身后的阵法化作点点星光,藤蔓再次垂落,遮住了山洞。
洞口边缘的青苔厚实绵密,踩上去如同踩在某种远古巨兽的脊背上,山洞很深,但洞内并不昏暗,石壁上爬满了荧光苔藓,散发出幽蓝的微光,这些光点明灭闪烁,好似呼吸的节奏。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湿润,隐约能听见水流声在洞壁间来回碰撞,形成奇异的回响,乌竹眠却不在意,她的脚步很稳,一直来到了最深处。
洞顶有垂下的钟乳石,偶尔有水滴坠落,每一滴水珠落下时,洞内的荧光苔藓就会突然亮起,像是被惊扰的萤火虫群,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灵气,如薄雾般缭绕,还混合着潮湿的岩石气息。
乌竹眠深吸一口,只觉得周身都格外舒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她不由得感叹:“果然是个好地方。”
乌竹眠的目光落到了石壁上,只见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刻痕,有些是剑痕,有些则像是某种符文的残迹。
最深处的一块石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台面边缘刻着一行小字:“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字迹已经有点模糊,却依然能感受到刻字之人笔锋中的凌厉剑意。
“叨扰叨扰。”
乌竹眠自言自语了一声,这才掐了一个清洁术,将山洞一扫而新。
她将一只手拿着且慢,一只手从芥子囊里取出一个新的剑穗换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琢光现在毕竟是仙盟盟主,神州大陆上每天都会发生很多事,虽大多是小事,但偶尔也会有大事,需要他这个盟主出面。
剑和剑灵是可以分开的,在收到属下的多次传讯以后,他便将且慢留下,化作人形,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乌竹眠也有些不习惯,毕竟就算以前且慢没有修炼出剑灵,不能化作人形,但它是有灵智了,不像现在这样,就只是一把剑了。
不过倒也还好,两人平时都保持着联系。
“主人。”
这样想着,谢琢光的声音忽然从传音石里响起,青年的嗓音如濯冰碎雪,却满含关切:“你找到闭关的地方了?”
“嗯。”乌竹眠没有隐瞒,笑道:“找到一个好地方”
这个山洞灵气极其浓郁,在这里面闭关,恐怕能事半功倍,冲击筋脉、稳固神魂的成功率也要更高一点。
谢琢光虽然担心,但也没有阻止乌竹眠,只是轻声说道:“若是遇到了危险或瓶颈,一定不要冲动,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最近又找到了一些好东西,到时候给你温养神魂。”
“还有,这次我确定霜策的踪迹,等找到它,我就带着它去找你。”
谢琢光说了很多,乌竹眠都一一答应了,不过她也没有耽搁时间,说了一会儿,便回归了正题:“你自己也小心,我准备闭关了。”
谢琢光应道:“嗯。”
掐断传音石,乌竹眠盘腿坐在石台上,习惯性地将且慢搁在膝头,闭上了眼睛。
她之前已经将天魂经的内容都用神识拓印在了脑海里,神识记忆可不像一般的记忆,只要神识不受损,神识记忆几乎是永远被不会忘记的,只要一翻找,就能想起来。
《天魂经》虽然对受损过的神魂和神识极有效果,但修炼起来很不容易,不过乌竹眠一直是个修炼天才,她的领悟力也非常人能及,对她来说,再复杂、再难的功法,都能很快化繁为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乌竹眠周身的筋脉都发出了撕裂般的剧痛,可她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一点变化,只是她没有发现,右边锁骨下的皮肤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个类似于胎记的图案。
像一颗淡青色的珠子,拇指大小,颜色清润,还泛着浅浅的光泽。
看起来跟她之前捏碎的登仙楼奖品几乎一模一样。
正修炼《天魂经》到一半的乌竹眠只觉得锁骨下的一小块皮肤突然开始发烫,且越来越烫……
不过两息。
坐在石台上的乌竹眠连带着膝头的且慢突然消失了,好像她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整个山洞十分安静,只有岩壁上的荧光苔藓在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