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铁轨间传来巨大的摩擦制动,由海昌发往上海的列车缓缓驶入站点停下。
列车门打开,一群到站的乘客顺着月台出站,顾长安和刘思源混杂其中。
等到终于走出候车厅,一轮带着蓬勃朝气的太阳缓缓在地平线上露了头。
走的时候是早上十点多,历经二十个小时,再到的时候已经早上六点多。
清晨的上海很是安静,四周还飘荡着一股晨间朦胧的纱雾,给人种梦幻。
顾长安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待到两人坐进去,“师傅,去和平饭店。”
“【表情】是从啥地方来额?”司机一边问,一边打上卡发车。
“阿拉是从河北来额。”顾长安丝滑方言回道。
“侬上海言话讲了老好额,以前是了掰搭上过学啊?”
“有生意了该掰搭,经常过来出差,自然而然就会了。”
“看侬介年轻,竟然是个做生意的大老板,今年几岁啦?”
“师傅,开好车子。”
话音落下,出租车司机小打了一把方向盘,错过路上的一个小坑道。
“勿好意思,俉没看路。”司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随即就没再多话。
刘思源在旁听得一愣一愣,用胳膊杵了杵他,“你啥时候会讲上海话了?”
顾长安闭眼休息,“干中学呗。”
“干啥中学?”
“……”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一路畅通无阻到达和平饭店。
刘思源下来车,满脸惊讶地抬头仰望,忍不住赞叹道:“真他娘气派!”
此时的和平饭店,是上海当之无愧最具有代表性的饭店了。
无论装修还是服务,亦或者是接待宾客,都是上海其他地方无可比拟的存在。
顾长安给完车费下车,顺手拍了下他的脑袋,“出门在外,注意素质。”
刘思源嘿嘿一笑摇头,“确实没见过这样的,比咱海昌的狮城酒店还要好。”
顾长安望了眼和平饭店,心中比较无感,上辈子早就在这住腻歪了。
不过唯一比较亲切的是,这里外观始终没有变过,跟上辈子见过的一样。
进入和平饭店,顾长安直接跟前台要了一间九国豪华套房,售价是80美元一天,换成人民币就是四百块。
而在九三年人均月工资才不过二三百块,但这是和平饭店一天的房费价格罢了。
坐达电梯直达七楼,顾长安推开720号的房门,映入眼帘是整体很复古的装修风格。
充满了英伦式格调的房间,即大又很宽敞,还能从窗边看到黄浦江的景色。
如果这是在晚上,江上各种灯光亮起,只会更加好看。
刘思源全然一副没见过的市面的样子,不停地在屋子里哇哇哇。
其实这样说也不对,放在海昌哪怕中产阶级,也不会住一天就花四百块的房子。
因为这太烧钱了。
只有那种财富累计到一定地位,才能这样不把钱当钱去看待。
就比如前世的顾长安,跻身千亿富豪行列的他,钱就成了账户一串冰冷的数字。
这串数字并不会因为他的这种吃喝住行的挥霍而日益缩减。
反而就算他整天都沉迷吃喝玩乐中,那串数字也会不停地自我增加。
顾长安坐在落地窗前,仔细地回想起如今张阿宝的处境,这会儿他应该在监狱,还没到被判刑的阶段。
如果只是通过正常途径接触他,按照他的性子,就算现在给弄出来也不会真正归心。
一个靠盗版名牌衣服起家的江湖草莽,一点点的小恩小惠,他们是不会看在眼里的。
所以当务之急,是该想个怎么去救他的思路。
直接动用钟玉林在上海的人脉,这是下下策。
但也不全是下下策,用得合适了,这就是展现手腕的最好证明。
思来想去大半天,顾长安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走一遍老路。
……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补完觉的顾长安换上了一身新衣服,随后给刘思源留下了一笔钱,总共五千块。
“省着点花,我得出去见个朋友,大概要几天时间不回来,你注意听我电话。”
“几天?”刘思源一愣,“不是,你就这么把我丢在这里好几天?”
“我朋友在的地方你不适合去,这些钱足够你这几天潇洒用了。”
“哥们儿虽然爱玩,但也不全是啊,咱俩一块出的差,光我玩你工作,这有点不像话吧?”
“得了吧,你屁股上有几根毛我都知道,跟我来这套虚的大可不必。”
“嘿嘿嘿,被你看穿了。”
顾长安翻了个白眼,随即又叮嘱两句,就离开了套房。
出来和平饭店,他没选择打车,而是凭借记忆里路线,一路直行到达一处被上海人称为红楼的地方。
这个地方表面上看着一派富贵,实则里面肮脏不堪,是某个二代专门用来淫乱的场地。
除了那些自愿为钱来被折腾的女人,更多的还是那些被迫掳来的良家女人。
而因为这个二代家里很有钱,这么些年一直都相安无事。
一直到后世网络发达,终于有人在网上爆出这里的事,才引起广泛关注。
但最终还是因为这个二代家里的关系,又迅速把网上的舆论声摆平。
最后的结果民众不得而知,但顾长安却知道,那个人下场很惨。
只是被他的家族疏通了关系,这才没有被媒体广泛报道。
而在九三年,这个人好像是二十二岁。
顾长安望着眼前的红楼,收敛起前世的思路,随即大摇大摆地走上前。
“干嘛的,站那!”立刻有安保出来制止。
“砸场!”顾长安言简意赅,直接出手将那两个安保打倒在地,随即一脚踹开红楼的门。
空气中还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大堂里四处可见被随意脱下的衣服,有男装也有女装。
就在这时,被打倒的安保吹响了哨子,更多的安保从远处集结而来。
顾长安浑然不顾身后,径直走到大堂的电话前,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对,就在红楼,有个人闯了进来,打伤了很多人,你们快来!”
说完,顾长安挂断电话。
他转过身,见到四面汇聚而来的安保,微微耸肩。
这时,二楼探出一个头发炸窝的脑袋,正一脸困惑地看着楼下,“干嘛呢?”
顾长安闻言仰头,微微一笑:“收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