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搞错,九个人玩牌,你居然能连抓两把豹子?”
“这就叫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别废话,赶紧下注!”
一个长相尖嘴猴腮的男人揽过桌上筹码,催促同桌人道。
两个输光筹码的赌客离桌,顾长安一扭屁股挤了过去坐下。
依旧是九个人在桌上,然而其他八个人却都看向了顾长安。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点上根烟:“小白脸面挺生啊,看你年纪也不大,哪的人啊?”
顾长安掏出万宝路拍在桌上,抽出一根:“打牌还是查户口?玩好你的得了呗。”
“呵,脾气还挺冲,”男人掸掸烟灰:“不过,狗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发牌发牌!”
荷官按顺序发好九份牌,摆手指向桌中央,示意大家伙先下底注。
顾长安丢去一个筹码,旋即目光扫过同桌上其他八人的脸。
炸金花每人就三张牌,这种玩法的首重技术就是要控制情绪。
有时候拿到好牌偏偏喜形于色,别人看见了就不会跟,白白糟践。
反之,控制好情绪,哪怕一手烂牌有时候也能实现全场通杀。
因此,敢在这张桌长坐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演技精湛的老赌徒。
而不管多自视聪明的新人,只要敢坐上桌,无一例外都是来送钱的。
所以一开始顾长安上桌,大家才会不由自主的去看他。
毕竟,送财童子谁不喜欢呢?
但他们不知道,顾长安的真实年龄和阅历,远超他们想象。
前世,那七年牢狱经历让他见过了太多人,也学到了太多东西。
他曾跟着一位双眼被挖掉的老赌徒,学到了最精深的察言观色。
高级的千术,从来不是偷牌换牌,而是细致入微。
任凭伪装的多么精妙,只要掌握这个人全部的情绪表现,就能综合去分析这个人真正的情绪。
因为下意识很难控制,有的人说谎会摸鼻子,有的人惊讶会眉毛上抬,有的人厌恶会皱鼻子……
当把这一套微表情吃透,就没人能在你面前藏住秘密。
此刻,他就是要把这些人的喜怒哀乐都吃透!
顾长安起手看牌,又放下,抬头去看其他人的反应。
他们皆是嘴角上扬,新人就是新人,胆小。
男人丢下筹码:“闷两百。”
其他人纷纷跟投。
顾长安摇摇头,直接把牌一掀,不跟。
“呵呵……”场上人包括旁边看客都不禁笑出声。
直到第四把,顾长安拿到‘8、9、10’的小顺,却还是掀牌不跟。
看到他牌的人都震惊的傻了眼,拿到小顺都不跟,这还有天理吗?
等大家都撂牌,尖嘴猴腮的男人用一对小4吃下全部筹码。
“哈哈哈!”男人忍不住笑道:“小白脸你脑子让驴踢了吗?顺子都不跟,糟践好牌啊!”
“开心最重要。”
顾长安让人又取了十个筹码回来,新牌也发到手中,这次他没看,直接闷了二百。
众人眉头微跳,也都跟上,第二轮顾长安继续闷二百,有五个人看牌跟,三个丢牌。
“小哥,你这是玩上头了啊,连闷两轮了。”
“都一块看牌吧,玩太大输光就没意思了。”
顾长安面无表情,心里:就这?说你们是老赌徒都抬举你们了。
第三轮开始,顾长安看牌,是‘578’,绝对的一手烂牌。
然后他嘴角微咧却又很快收敛,并将手里六个筹码都丢了上去。
其他人都快速看了眼牌,四个直接弃牌,另外两个犹豫片刻,也把牌丢了。
顾长安这把赚了小四千,而当他掀开牌的那一瞬间,再次让所有人傻眼。
“卧槽!”尖嘴猴腮的男人气的直拍脸:“你这么烂的牌也敢梭,老子可是有一对7啊!”
顾长安揽过筹码,把众人表情尽收眼底,然后他真的笑了:“继续。”
好了,情绪收录完毕。
下一把。
顾长安闷完两手二百后,看牌,是一对8。
他抬头望向还在跟的三人,目光一紧,三人的脸瞬间被他刻在脑海。
一个眉头皱纹微压,一个左眼微垂,另一个鼻孔微张。
三个人都不是好牌!
顾长安直接丢了十个筹码上桌,三人果然弃牌。
下一把,顾长安继续起闷两手,看牌,抬头,然后弃牌。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眼睛一沉,最后开牌他是一副顺金。
又一把,顾长安用两个小4,跟那个男人拼了五轮,最终吃了他的对十。
“行啊,小白脸,够能沉得住气!”
“呵呵,对十被对4杀,丢人。”
“这就是新手,有的纯送钱,有的就捡钱。”
赌客们忍不住用说话缓解压力。
此时,顾长安手上的筹码已经叠成两大摞,大概两万多。
他取了一摞给服务生换成钱,“今天够本了,剩下这摞输完就回家。”
牌局继续开始,顾长安基本跟两手就弃牌,然后等输的差不多了又赢回来。
而这张桌上赌客的心情,也随他操作,跟过山车似的跌宕起伏。
顾长安开口:“喂,小狗,几点了?”
尖嘴猴腮的男人冷哼:“十一点了,再不回家,你妈就该拿鸡毛掸子抽你了!”
顾长安摆好筹码:“不着急,先赢光你再说。”
男人咬着烟拿牌:“有本事你就赢!”
按照前世新闻所报道的,那场爆炸,是在午夜十二点一过。
也就是说,自己还有一个小时!
顾长安笑而不语,盯着尖嘴猴腮的男人,目光中打量。
他能够在玩牌时把自己隐藏的极好,但在赢钱时却控制不住欢呼。
反之,只要他输精光,那负面情绪就能让他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顾长安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状态,他决定不演了。
一连好几把下来,又有几个赌客输光了钱下桌。
直到顾长安的筹码摆成了三摞,那个男人却只剩下了五个。
“你他妈,”男人握紧仅剩的筹码起身:“是不是出老千?!”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其他输钱赌客共鸣:“你他妈肯定出老千!”
“半小时赢两万多,你说没出千谁他妈信啊?”
“小白脸,你他妈废了,敢跟老子出千,弄死你信不信!”
这时,一个穿红裙,满手臂纹身的女人双手抱胸走来:“都活腻歪了,在我场子闹事?”
“凤姐,您来正好,这小子玩牌出千!”
“搜他身,我就不信他身上没藏牌!”
女人抬手虚压,制止众人喧哗,看向顾长安:“出千了?”
顾长安耸耸肩:“赢他们这群废物,还用出千?”
女人摇摇头:“光说没用,跟我下去搜身。”
顾长安笑了:“我要是不去呢?”
女人眉头一皱:“你这样,我很难办。”
顾长安叼上一根万宝路起身,向众人摊摊手。
“难办?”顾长安俯身握住桌子,看向凤姐:“那就别办了!”
话音落下,
牌桌被他猛地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