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迟暮,青云县!
一户农家院里,两个背着猎枪的男人,从拖拉机上抬下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笑着开口:“这娘们儿还挺能睡,躺了一天拖拉机,愣是没睁过眼。”
另一个光头的男人回应道:“换你被野猪追半宿,肯定比她还能睡。”
“真不用给她送卫生院?你看她这身上造的,全是伤口。”
“你有打猎证吗,回头要是有人问咋办,说进山打野猪顺手救的?”
“也对……我听说最近人贩子闹得可凶,小宝可得看好了。”
“咱身上背的是啥?敢打我儿子主意,全给它们毙了……”
下一刻。
被他们抬着的女人骤然睁开眼!
“嘶!”
女人猛然张大嘴,如同溺水之人重获新生,贪婪地呼吸着。
她下意识去摸裤腰的地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急得直抓衣服。
“别乱动,再给你摔着!”光头男人喊了一声。
此时此刻,女人才终于发现,自己竟然正被两个男人抬着!
她着急地张开嘴,喉咙却干得厉害,“你…你们…要干嘛……”
嘎吱一声,光头男打开屋门,将她抬进一间偏屋里面,放到了炕上。
他抹了把汗,“看着不胖,抬着死沉,你对我俩没印象了?”
络腮胡笑道:“昨晚山里,你让野猪追,是我们救了你。”
女人使劲眨眨眼,指了指自己裤腰,“本……”
话音刚落,络腮胡从兜里掏出个本子,“里面写的啥啊,让你这么宝贝?”
女人接过账本后就压在身下,又挤着嗓子问:“这是哪?”
“青云县玉屏村,”光头男回应道:“看你穿得也不像村里人,城里人吧?咋大半夜跑山里去了?”
女人闻言,紧绷的身体立马放松下来,“迷,迷路了不小心……”
两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络腮胡就说道:“这会儿天也黑了,你先躺会儿,一会儿吃完饭再睡一觉,明儿个给你送城里去。”
“谢…谢谢……”
两人哈哈一笑,转身出了屋,去抬拖拉机上的野猪了。
女人则撑着双手坐起来,透过窗户警惕地打量屋外,发现这是个封闭的农家院后,才松口气重新躺下。
她将账本塞进枕头下,将床头端来的水一饮而尽,忽地咧嘴一笑,“真没想到,我余秋英,竟然逃了出来!”
她正是被搜山追捕的二当家!
余秋英看向身上,衣服都被树枝划得破烂,露出的白皙皮肤上遍布划伤,鞋也跑丢一只,她深吸一口气,“该死的条子!”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音,余秋英立刻抬起头。
院里走进了一个抱着小男孩的妇人,她的视线则被孩子吸引,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屋外,院里。
妇人看着拖拉机上的两头野猪,笑道:“下水留着自己吃,肉都拿去城里卖钱。”
络腮胡撇撇嘴,“也不能一点肉不留吧,光吃下水多没劲?”
妇人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赶紧赚钱给你取个媳妇,省得天天去俺家蹭吃蹭喝。”
“你嫂子说的在理,”光头男搬来条长凳,往上铺了块木板,“赶紧宰了,再等等就臭了。”
两人合力抬下来一头野猪,又找来锯子和刀。
妇人撸起袖子,拿刀扎进野猪脖子,没流多少血,毕竟早就被枪打死了,随后就熟练地开膛破肚。
光头则在一旁拿锯子锯猪头,络腮胡忙着砍柴说道:
“小宝明年该上学了吧……”
说着,他转头一看,张开的口却停止说话。
偏屋前,小男孩垫着脚跟,手扒着窗台,努力地仰起头。
而屋里,女人脸贴着玻璃,露出灿烂笑容,那双眼里如同是在看宝藏般,闪烁着惊喜。
络腮胡不由地感慨道:“也是个喜欢孩子的人啊。”
夜很快深了。
小院里飘荡着野猪的腥臭味,震天响的呼噜声,从正房打开的窗户里传出。
吱呀一声。
偏房的门被推开,余秋英蹑手蹑脚地出来,拿起院里的剔骨刀,摸进了正房。
炕上,光头男和络腮胡醉得呼呼大睡。
月色如华,透过窗户撒进屋里,却反射出一片寒光!
下一刻。
呼噜声戛然而止!
余秋英满身血地走出来,搬了把梯子搭在院墙上,翻到隔壁院里。
等她再翻回来的时候,不仅全身上下都焕然一新,甚至还背了一个大包袱。
哐当一声。
余秋英将铁门拉开,转身把包袱丢在车斗上,拿摇把子使劲转了好几圈,拖拉机才被打着火。
她回头看了眼正房,嗤笑一声开上拖拉机,一脚油门离开了农院。
随着大门再一关,拖拉机的声音越来越远。
夜色,重新恢复了宁静。
……
海昌市,胡同八号院!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尚在熟睡中的顾长安,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他摸索拿来手机,贴在耳朵上,徐正国的声音传了出来。
“顾老弟,没打扰你睡觉吧?”
“刚好还没睡,徐老哥有事?”
顾长安立刻清醒,能让他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肯定不会是小事。
电话那头,“不算大事,就是有人给我提供了个大新闻,跟你们服装厂和你现在负责的工作有关。”
顾长安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脑袋,叹口气道:“陆建设那老东西跟你说什么了?”
“聪明!”
徐正国哈哈一笑,“前天下午,陆厂长打电话来,说要给我爆一个大新闻。
内容是服装厂钟书记大搞独权,霸道地将一个港商订单,全部改成旗袍后滥价卖出去,并且还找了一个骗子伪装成儒家大师,公然坑骗百姓。
然后我今晚收到一个快递,是一张服装厂的收款证明,以及一份外贸订单合同的复印件。
啧啧,顾老弟觉得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顾长安掏了掏耳朵,屈指把耳屎弹飞,“撕了。”
下一刻。
手机里传出“嘶啦”的碎纸声,随后是拍手声,徐正国碎碎念道:
“这么晚我得赶紧睡了,熬夜对身体不好,顾老弟,祝你做个美梦。”
“谢了。”
电话挂断,顾长安给嘴里叼上根烟,拿着打火机点一下松一下,表情很是费解。
“陆老狗玩的这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