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之下,不远处淋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望着两个一模一样,但新旧程度明显不同的两个袋子,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只是装便当盒的袋子不一样而已。
并不能说明什么。
她总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去问楚司铭是怎么回事。
这样太奇怪,有点莫名其妙,也有点无理取闹。
盯着便当盒看了一会,江语茉觉得或许是她太敏感了点,最后默默收好,没再深想。
楚司铭洗完澡出来,江语茉坐在沙发上,还在找合适的兼职。
“我一会要出去。”楚司铭一边擦头发一边说。
“有什么事吗?”江语茉看着他问。
“之前不是说,要好好调查下外婆车祸的事,更好程舟和纪望安叫我出去玩,我想着去一趟,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新线索。”楚司铭说。
外婆的事……
楚司铭说了个江语茉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也确实很想搞清楚,肇事者到底是谁?
“要不我跟你一块去?”
出了车祸那样的事,江语茉担心楚司铭的安全,心想两个人一起去多少能相互照应下。
可他直接拒绝:“不用。”
最后他还是一个人走的。
江语茉留在了家里。
晚上她一个人睡觉,半夜时分忽然被噩梦惊醒,满头大汗。
她梦到秦优拿出一把刀,冲着她和楚司铭,要她和楚司铭拿出一百万的钱给她,否则就把许青美推到河里淹死。
总之乱七八糟一大堆。
全是压抑,可怕的梦。
惊醒时身边空荡荡一片,她呼吸急促,摸黑打开床头台灯。
四周寂静至极,她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摸出手机给楚司铭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过了十多分钟也没人回复。
她想打个电话,忽然发现朋友圈有动态,是纪望安发的。
纪望安的微信她明明删掉了。
好像是楚司铭喝醉酒那次,又加上了,后面就是跟楚司铭吵架,然后把这事给忘了。
纪望安发了一个视频。
画面中似乎是个商务会所,四周歌声嗨动,灯光昏暗,男男女女坐在一起,正把酒言欢,笑声热烈。
就这么一个简短的视频画面中,一闪而过的角落里。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司铭。
不仅如此。
楚司铭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的脸她也很熟悉,是上次在咖啡厅撞见的女生。
楚司铭说是他们游戏公司合作的画师。
没有任何其它关系。
可眼下……两人又忽然同框。
江语茉心中不由得颤了下,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画面中,两人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只是坐在一块。
但她没有办法不在意。
纪望安多半是不记得他们加过微信这事,毕竟她自己也忘了。
看着这条朋友圈,江语茉忽然没了想给楚司铭打电话的欲望。
可猜来猜去,终究烦躁。
最后她还是拨出去的电话,夜深人静,电话响了许久才接起,楚司铭声音带着醉意,有气无力的:“喂。”
“很晚了,你快回来了吗?”江语茉还是撑着好脾气,没有多说什么。
“快了,你先睡。”
“你和谁在一块?”江语茉直接问出了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高级会所的包厢里面,楚司铭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周欣冉。
周欣冉握着酒杯,面带微笑,没有问他的电话那头是谁,也没有多说其它的话,只静静看着他,举手投足,落落大方,优雅自成。
就这么一刹那。
楚司铭忽然觉得电话里面,江语茉质问的声音,有些令人烦躁。
“程舟和纪望安。”楚司铭捏了捏眉心,快速说完,然后反问,“还有事吗?没事先挂了,我一直接着电话也不方便,差不多了我会回去,你自己先休息就行,不用管我。”
不用管他……
突如其来的生疏感,让江语茉心口泛起一阵疼痛。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电话已经被挂断,然后收到一条消息。
他发过来的。
【都是为了外婆的事,这种时候,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江语茉看到这几行字,心里莫名烦躁,她熄屏关掉手机,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辗转难眠。
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后半夜才完全睡着。
醒来时,楚司铭也在。
他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语茉轻声喊他,楚司铭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应声说:“跟公司请了假,我再睡会。”
她只好自己收拾好,给他弄了一杯醒酒冲剂放在保温杯里,放在床头上,然后搭乘地铁去公司上班。
楚司铭是中午才起来的,看见放在床头柜的便利贴。
他眼底温柔几分,将保温杯里的醒酒冲剂一饮而尽。
不过想起江语茉故意试探他,想开口要钱,又不开口,想要他主动拿钱这事,男人心里又按捺不住那抹烦躁感。
在他心里,江语茉其实什么都好。
可除了江语茉这个人,江语茉身边的一切,他都觉得很差劲。
她的身份,她的背景,她的工作,他住的这个小破屋子,他其实都不喜欢。
偏偏就那个人,让他念念不忘。
所以一个灰姑娘的游戏,他跟她玩了这么久。
因为联姻的事情,他时不时冒出分手的想法,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好。
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也舍不得。
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楚司铭起身去了浴室。
……
另外一边,江语茉在公司努力工作中。
快下班的时候,她手机上收到了兼职的面试信息。
她跟楚司铭说发消息说自己加班,晚点才能回。
兼职的事情,她并不是很想跟他说。
可能是他昨晚的冷漠,可能是不想让他担心,也有可能是自尊心作祟。
总之,她选择了瞒着。
下班之后能做的兼职,只有餐厅,酒吧,会所这几类。
而且还要兼顾住宿,通勤,江语茉选了一家看起来还挺正规的音乐酒吧。
离她住的地方不算很远,刚好在公司和出租屋地铁线路中间,交通也方便。
她下了班直接去兼职的地方,再打车回家。
距离不远,打车花的钱不多,她也不会太心疼。
到了兼职的地方,她等待面试,没想到遇见了一个熟人。
酒吧经理办公室外的走廊,灯光昏暗,她安静站在那里。
忽然有人叫了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