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司铭的妹妹,楚南星。
她应该是跟着朋友出来玩。
对方也看见了江语茉,跟朋友说了两句,走到江语茉面前打招呼:“嫂子,你也来这吃饭。”
听到这个称呼,钟晚晚多看楚南星一眼。
江语茉正要打招呼,刚想开口,却微微怔住。
因为她在楚南星的脖子上,看见了一条熟悉的银色小狗项链。
是她之前在橱柜里面看见的那一条。
一模一样。
五万多块钱。
她当时也没想买,只是看看,后来再去问,店员说被人买走了。
“嗯,我下班跟同事过来,你和同学一块吗?”
楚南星看向她身边的钟晚晚,客气说了声嗨,没看到楚司铭的身影,她就多问了句:“我哥没跟你一块吗?”
说到楚司铭,江语茉眸子不由得黯淡了些,但面上依旧保持寻常,说:“嗯,他最近公司比较忙。”
“这样啊,那好吧。我和同学一块吃饭,先不和你说啦,改天有空一起。”
“好。”
楚南星转身离开。
江语茉犹豫了下,最后开始开口:“南星……”
楚南星回头:“嫂子,怎么了?”
江语茉抿了抿唇:“你脖子上的项链很好看,是在哪买的呀?”
楚南星没有多想,拿起脖子上的项链:“我哥买的。”
楚司铭买的?
江语茉面色有些僵住。
楚南星后知后觉,察觉不对,连忙多说了句:“这个是我之前过生日,在网上选的品牌同款,让我哥付的钱。”
“很好看,我之前也有条差不多的,不过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你很喜欢吗?那要不我这条给你好了。”楚南星热情道。
“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同学等着你的,快去吧。”
“好吧,那我去了。”
楚南星离开,江语茉拉上钟晚晚,也准备离开。
可钟晚晚站在原地,望着楚南星离开的方向,神色专注。
江语茉便问:“怎么了,晚晚。”
“她是楚司铭的亲妹妹?”
“嗯。”
“兄妹长得还挺像的。”
“是的。”
“不过……”钟晚晚表情严肃了几分,看向江语茉,“你不觉得,她身上的衣服,似乎都不便宜吗?不说裙子,鞋子,就她手里那款包,我认识,爱马仕,就跟之前纪望安送你的那个,是一个品牌。小小一个,十多万呢。”
钟晚晚很喜欢包。
虽然不怎么买,但研究地很多。
所以基本上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品牌。
款式一清二楚。
大概价格也知道。
听到这话,江语茉心口沉落了下,神色复杂凝重。
“而且她身上那款,绝对是正品,不会是高仿。”钟晚晚很笃定地说。
江语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茉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男朋友的家境,其实没有很差。不然为什么,他自己的亲妹妹,能穿这么好的衣服?”
“可能是偶尔吧。我之前也去品牌店买了两套,偶尔会穿,可能我们今天,正好看见她穿了一套贵些的出来。”
江语茉心里其实也有怀疑。
但主要不是因为衣服,也不是家境,而是楚南星脖子上的那款项链。
钟晚晚其实还想劝说几句,可看江语茉很不在状态,就没有再继续说。
她们离开商场,各自回了家。
分开之前,钟晚晚捏了捏江语茉的手臂:“抱歉啊,我今天似乎说了太多越界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就是有点担心你,觉得你男朋友在你外婆的事情上,根本没有尽心帮助。”
江语茉笑着说了谢谢。
回程的地铁上,拥挤的车厢,嘈杂的轨道,耳机里面清幽的纯音乐,每一样都敲击着江语茉的心。
她今天穿的衬衣领口比较高,所以看不见里面的那条项链,款式和楚南星那块差不多。
但整体完全不一样。
楚南星脖子上的那款,似乎就是她之前在店里看到的。
不论是成色,样式。
都不会之网上百来块钱的品质。
她说是楚司铭送的。
送给妹妹一条那么好的……送给自己的,只是网上随意挑选的。
虽然这样想有些小心眼。
毕竟楚南星是个很好的小姑娘。
但她心里总是压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尤其这两天,她和楚司铭的关系,闹得很僵。
摇摇晃晃的地铁车厢,终于到了她的目的地,戴着耳机,走出地铁站,再往前一直走,到达春天佳园小区。
站在破旧的小区门口。
江语茉顿住脚步,盯着昏暗灯光下,陈旧的老墙皮,心里忽而很难过。
她摸了摸脖间的银色项链,脑海中忽然闪过父亲的脸。
父亲是个热情爱笑,话特别多的人,所以才能组建一个小小的工程队,靠着他一个人,撑起一个家的开支。
可他太善良,太老实,最后被欺骗,霸凌,背叛,羞辱。
那样一个讲义气的人,最后因为出头,失去了信仰,也失去了生命。
从那以后,她没了父亲。
也被剥夺了一个温暖宽大的避风港。
遇见楚司铭之后,虽然他偶尔脾气不好,但他在外面都会护着她,那样的一个人,让她觉得像是有了新的避风港。
原以为能一直走下去。
可到了如今,这个避风港,似乎开始坍塌。
金钱和现实能腐蚀一切情感。
这句话她一直都是相信的。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夜色之下,江语茉收回目光,朝着昏暗破旧的小区走去,一个人回到了出租屋。
洗澡,做饭,收拾屋子。
洗衣机依旧是坏了。
她想尝试下自己修,可找了教程,也弄不清楚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最后只好暂时放弃。
手洗好衣服。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盯着手机好一会,最后还是给楚司铭发了消息。
【你今天回来吗?】
楚司铭回复很快,只有两个字。
【不回。】
看到这两个字,江语茉感觉浑身一阵冷噤,从头到脚。
还能说什么吗?
为什么忽而变得很奇怪?
是因为自己找他借钱了吗?
还是徐医生说的那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纪望安那样的人玩在一块,或许本身就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她这三年看走了眼?
可他之前,明明对她很好。
点滴汇聚成线,过往的记忆一点一点划过脑海。
江语茉掌心捂住眼睛,莫名想落泪。
她忍了又忍,将泪水克制,打开带回来的电脑,开始认真细化自己这次给众安集团的策划案。
不可以被影响。
自己绝对不能被影响。
还要还钱,还要让外婆渐渐康康,长命百岁。
就这样,江语茉逼迫自己认真工作,没有再管楚司铭那句冰冷又决绝的【不回】。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楚司铭还在公司办公室,回复一句不会之后,他过一会打开手机,过一会又打开手机,可江语茉都没有再问其他的。
什么意思?
自己说不回。
她就不管了?
也不问问其他的?
在这跟他玩冷暴力是吗?
自己周末出来加班的时候,明明情绪已经不好了,她难道看不出来,难道不知道多问一下?
现在因为周欣冉的事情吵架了,她也不追问一下,就这么把这件事情晾在这里了?
看来她比自己还想分手吧!
人就是这样矛盾。
楚司铭看到再没有任何信息的手机,心里烦躁不已,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他点了一根烟,深深抽了两口。
叮——
忽然手机响起。
楚司铭不耐的神色舒缓了几分,轻勾了下唇,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