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祁安猛地抬头,双眼迷茫地望着前方。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心中涌起的愤怒与不甘像是翻江倒海一般扑面而来。
“你说的……是真的?”
他急切地攥住盛蓝的手臂,力气之大让盛蓝竟然一时间也无法挣脱。
“我何必骗你。”
盛蓝轻叹一声,她第一眼看到这个人时,便察觉到了异样。这多亏了她还有个医术不错的闺蜜,平常总是拉着她东跑西颠,专门寻找疑难杂症。
“原来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我祁安自问从未伤害过任何人,这究竟是为何?”
“或许只是因为你太过出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并非不明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原主的记忆里,祁安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数不胜数,天才,童生,他身上光芒万丈,让曾经的盛蓝向往不已。
“怎么会这么巧合?”偏偏在考试之前失明?
“善良本无错,但也需分清对象。祁安,你真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吗?”
头绪?他曾有过疑虑,但那些人曾是他的恩师与朋友,他始终不愿相信!如果这也可以背叛,那还有什么值得信任?
祁安的情绪平复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又变成了之前淡定沉稳的模样,他问盛蓝,“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都说了是阎王爷告诉我的……”
盛蓝随口应道,祁安满脸怀疑。
“好吧!”
盛蓝无奈,年纪轻轻还挺不好骗!
“看你的样子就不信,那我是地狱归来的恶鬼,你信不信?”
祁安又摇摇头。
“这也不信,那也不信,那我说我是天上下来的仙女,怎么样?”
盛蓝破罐子破摔,随便吧。
没想到对方点点头,“我信!”
“这你怎么信了?”
盛蓝都快被气笑了,祁安却认真地回道:“你告诉我失明的原因,还能惩罚坏人,当然是仙女!”
这脑回路,盛蓝也是佩服。不过,说起坏人,盛蓝又想起了赵四。原主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姑娘,性格老实,少言寡语,长这么大也没招惹过谁,为什么偏偏赵四想要害她?这不合常理。可如果不是原主自身的原因,那这一切很有可能就与祁安本人有关。赵四当时狡辩的样子明显早有预谋!
想到这,盛蓝有些兴奋,“想不想知道赵四是谁指使的?以你的脑子,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吧?”
“果然!可是……”
“可是什么?趁他病,要他命,想要撬开他的嘴,当然就要趁现在了。”
说着,盛蓝利索地穿上鞋子,拉着男人出了门。
夜幕下的村落,一片宁静。赵四的家其实并不难寻,尤其是在此刻,大部分人家早已熄灯歇息,而唯有他们家,仍旧灯火通明。
“你确定是这里没错吗?我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毕竟已经很久没来过了,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
“说的也是,你眼睛看不见这么久,能记住大概的位置就很不错了。快低头!”
盛蓝低着头,目光却紧紧锁定着刚刚从屋子里出来的一位大夫。大夫背着药箱,边走边摇头,紧接着,屋里传来一阵怒吼,是赵四。
“大哥你放心,我再去找几个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跑出了门外,回头还冲着房门吐了一口唾沫,“呸,连个男人都做不成了还敢骂老子?疼死你!”
那人哼着歌,晃晃悠悠地走了,看样子并不像去找大夫。
看来赵四这个老大,当得也不怎么样嘛。
“娘,娘子,我可以起来了吗?”
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同小猫般柔弱,盛蓝低头看去,只见祁安满脸通红地窝在她怀里,再迟一会儿,恐怕都窒息了。
“抱歉,我忘了。”她毫无诚意地说道。
“没……没什么……”祁安从她的怀中退出,脸上带着些许羞赫,不过本来就脸色通红,此刻倒也看不来。
祁安:唔虽然是自己的娘子,但刚刚的接触还是过于亲密了。
“好了,没人了,我们进去吧。”盛蓝拉着人便走,祁安只能乖乖跟上去。
屋内,赵四躺在床上,痛得哼哼唧唧,心中却惦记着祁家新娶的媳妇,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哼,你还挺顽强的嘛!”
赵四急忙环顾四周,发现门口阴影处走出一个女人,待她走近,赵四定睛一看,竟然是盛蓝。
“你怎么还敢出现!你这个妖女!”
赵四强忍着痛楚,挣扎着下床,试图冲向来人。然而下一刻,一把闪烁着银光的匕首突然横在他的脖颈上,令他顿时僵住。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小心点,刀剑无眼!”
赵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然是个流氓,但还从未杀过人。眼前的黑瘦姑娘虽然外表普通,但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你也知道刀剑无眼,对吧?我要是手一抖,稍微用点力气,会有什么后果?”
盛蓝说着,还真的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赵四吓得差点叫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盛家那个胆小懦弱的四女儿变得这么可怕?
盛蓝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嘴角笑意加深,面容却冷若冰霜,“我昏迷的时候不光去了一趟地府,还学了不少本事,你想不想试一试?”
“不……不试了。”
“别呀,刚才还想要杀了我吧?你这样,我可是很没有成就感啊。”
冰凉的匕首在赵四的脖颈上滑动,他汗毛竖起,眼前的女人就像地狱归来的恶鬼,她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冷漠,就像一只可以宰杀羔羊。
“说!白天是谁让你来的?”盛蓝压低了嗓音,锋利的匕首割破了一层皮肤,鲜血一滴一滴流下,赵四感受到疼痛,却一动不敢动。角落阴影处还有一个人,赵四看不清那人的样貌,但是危急之下,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也不可小觑。
“你可别想骗我!你浑身上下破布烂衫,唯独这条腰带格格不入,别告诉我这是你捡的,你看我那么好糊弄吗?”
血越流越多,眼见匕首就要割到喉咙,赵四终于妥协,“哎~别别……我说我说……”
一盏茶之后,盛蓝拿着一颗药丸,递给了赵四,“把这个吃下去,我可以留你一命。”
赵四看着那药丸,表情是明显的拒绝。盛蓝冷笑一声,将药丸随手扔到了床上,“怎么,不吃?不吃也可以,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死在家里,应该也没人会在意吧?”
盛蓝说完,作势就要去割他的脖子。赵四赶忙从床上捡起来吃掉,毒药就毒药,总比立刻死了强。他现在丝毫不怀疑女人说的话,毕竟他的脖子还在流血。
盛蓝满意地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清脆好听,却满含威胁,“今天的事要是说出去,你知道后果的!”
赵四忙不迭地点头。
等盛蓝走后,赵四抹了一把自己的冷汗,突然间发现自己不疼了。虽然伤口还没好,但是确实不疼了。
那女人,真的是妖女!
回家的路上,盛蓝没有说话,这人显然还要消化一阵儿。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
“你刚刚给他吃的是什么?”
盛蓝本来在低头走路,为了配合眼瞎的某人她刻意走得很慢。听到祁安问话,她笑道:“毒药!”
“我不信!”
“不信算了。”
她加快了脚步,后面跟着的人步伐有些凌乱,可是却始终没有出声叫停。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气得回头用手指戳了几下祁安的胸口,“你是傻子吗?你都不会生气的吗?”
“事情已经发生,又没有证据,我生气又能怎么样?”
“你不想报仇吗?”
盛蓝的世界里,被欺负了,自然要打回去。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报仇呢?我连自己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年轻人的苦笑让盛蓝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她当时是怎么挺过来的?她在一堆尸山血海中拼死杀出了一条生路,尽管九死一生,可那时她有伙伴可以依靠,而眼前的年轻人不过才十几岁,放在她那个年代还没成年,如今却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失去了生活的希望。
一棵本该茁壮成长的大树,却在最为繁盛的时候遭遇雷击,他该有多绝望!
“祁安,你想不想重新看一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