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是沈姐姐的奶娘,虞殊兰见她此刻又意外地站到了眼前。
还以为是要询问方才沈姐姐情绪低落的缘故,刚想说些什么,赵嬷嬷就率先开口。
“王妃娘娘,您无须告知老奴,老奴跟在小姐身边十来年,心中跟明镜似的,知道您不会故意叫我们小姐难过的。”
说着赵嬷嬷就拿出了一张地契。
“这是我们夫人的心意,我家小姐就与您最交好,您不要见外。”
虞殊兰怎能真的不见外,沈姐姐已经愿意帮自己找药,怎能转头再收人家的钱财?
赵嬷嬷见虞殊兰犹豫,便说道:“只是远郊一处荒芜的田宅,虽然地大,但少有人烟,不是什么打紧的。”
“且这也是小姐的意思,小姐特意叮嘱了,只与您私下说,无外人知晓,更不必担忧。”
虞殊兰见张妈妈说到这个地步,自然无法再推脱,道谢后便收了起来。
或许这无人知晓且记在她名下的宅子,日后能派上用场也未尝可说。
她这个但凡受人恩惠,必定是要涌泉相报的,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老奴还有句私心话想说。”
“嬷嬷请讲。”
只见赵嬷嬷俯身跪了下去。
“我们小姐心思单纯,府中没有男丁,全府上下可就紧着小姐,还望娘娘日后多关照我们小姐。”
虞殊兰连忙扶起她,“沈姐姐待本妃好,本妃又岂是忘恩负义之辈。”
赵嬷嬷已两眼泛起泪光,道谢后便离去。
虞殊兰瞧见夜幕还未曾降临,皇叔也交代了不来寻她用晚膳。
于是她唤了众人入内,为她改妆。
“晚晴,你和凝霜跟上,我们去风车巷,今日就给晚晴你找个住处。”
“奴婢多谢王妃。”晚晴没想到王妃今日事务繁忙,还惦念着她,她心中当真感动极了。
不多时,她们主仆三人就到了那人牙行前。
“身契和籍契,老娘都给你说多少遍了,还是分不清。”
“芍药,把她这三日的工钱结给她,明日也不必再来了!”
还未入内,就听到一个泼辣利索的女人声音传来。
“想必这位就是程琳夫人吧。”
程琳瞧见来人打扮虽素净,可她阅人颇多,一瞧那衣服所用的布料不俗,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便知出身不凡。
“我是这的当家,夫人今日来,可是想寻些手脚干净的佣人吗?”
虞殊兰心下赞许,当真是处事圆滑,机灵能干。
“方才见程当家在招募帮手,本夫人这里倒是有个人手,不知道当家瞧不瞧得上。”
她不想直接出示那玉佩,否则倒显得是她强塞人进来,怕程琳吃心。
晚晴知晓王妃用意,于是上前一步向程琳作揖。
程琳瞧见这姑娘颇有眼色,她倒是觉得可以一试,但有些为难。
“劳夫人开口,只是我们这招募的管事和收录丫鬟不同,是要自由身。”
“这丫头名叫晚晴,是良家女,没有契书在身。”
前世虞殊兰也是管过中馈的,怎会不知程琳的顾虑。
“这姑娘可识字?”
“识得的,身契和籍契之分,也略听过一二。”
晚晴回答道,她有个表弟在官府衙门当小吏,听他聊过一些衙门之事,自然也有所耳闻。
“那不妨留下,我们这有三天考察期。”
程琳见她识字,惊喜地应下。
虞殊兰朝晚晴点了点头,郑女医于她有恩,日后也有大用处。
她瞧见晚晴能凭自己的本事得到许可,心中自是高兴。
随即才拿出那玉佩,“程当家的姐姐,是我们府上的姨娘。”
程琳见了姐姐的随身之物,再听了这句话,瞬间就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民妇见过北辰王妃。”
姐姐府上出了两个王妃,京中又谁人不知,齐王妃开罪了太皇太后,现下被禁足了。
那眼前之人只能是北辰王妃。
“程当家好眼力,本妃身旁的晚晴就交给当家调教了,工钱由本妃出。”
“若是那里有做的不对的,程当家不必顾及本妃。”
程琳眼珠子一转,这王妃方才没有先出示这玉佩,看见这话不是客套。
“没问题。”她也是个爽快人。
“程当家这里可有为人伶俐,有些长处傍身的女子。”
程琳细细想着,还真有几个,于是打开右侧的抽屉,取出三张身契来。
“劳王妃过目,这个叫流萤的,是从江南转契到京中的,会些琵琶技艺。”
“这个叫木槿的,还未成年,正是最好教的时候,懂些算筹之术。”
“而辛夷,她的父亲医死了人,才被发卖,也懂些岐黄之术。”
“就辛夷吧,稍后劳烦程当家将她悄悄送到府中。”
虞殊兰拿起了辛夷的身契,身后凝霜见状,上前给了程琳一锭银子。
“本妃不喜身边的人底细叫旁人打探了去,程当家可明白?”
虞殊兰叮嘱起来,程琳心中了然。
高门显赫的夫人,自是不愿叫外人窥探,更何况,还有姐姐这一层关系在。
“这是底契,也一并交给王妃,自此辛夷的身世和去向,除却王妃,再无人知晓。”
原本这底契是要留在行中的,此刻程琳颇识趣的将其交了出去,足见忠心。
“难怪程姨娘说程当家是个聪明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虞殊兰忍不住夸赞,这程家姐妹的能耐,当真是超乎她的预料。
而后她将晚晴留了下来,又多给了程琳几锭银子,便带着凝霜离去。
马车路过千味楼,那扑鼻的香味袭来。
“停车,凝霜,我们晚膳吃这个。”
千味楼是京中酒楼之最,色香味俱佳,除却吃惯了的炸、煮,还独有江南小炒的厨艺。
主仆二人上了里间,点了招牌菜品,叫掌柜的用食盒包好,待会她们要带回王府去。
闲暇等待之余,邻间传来了几人说笑的声音。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日午后,太皇太后钦点了北辰王巡盐务!”
巡盐务,虞殊兰敏锐的捕捉到了这话。
上一世裴寂就是在这途中被英国公府下毒。
可那也是在婚后半月,怎么这一世反倒提前了?
难道是她重生后打乱了事情原有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