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跟着他朝着正殿而去,半柱香后,她便看见了坐在厅中一脸凝重的看着面前棋盘的男子。
那眉眼,正是她夜不能寐时幻影所化的模样。
“天君,帝君,青丘少君携帝姬来了。”
他微微抬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似神色毫无变化,实则却差点毁了手中的白玉棋子。
“帝姬?”
天君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之色。
“见过天君,帝君。”
白桐暗处拉住了她的手,面带笑容的朝着那两位问好。
“嗯。”
帝君将那棋子落在桌子上,随后朝着白梨伸出了手,“阿梨,过来。”
她迫不及待的飞奔了过去,落在他怀里时,却又变成了只白狐。
“嗷呜,嗷呜!”
她不满的叫唤着,却被人摸了摸额头上的毛发,让人安心的声音落在耳畔,“别动,舟车劳顿,你都没发现你自己身体的变幻吗?”
“嗷呜!”
被轩辕钰提醒,白梨才发现她丹田处有些空虚,身上的灵力也有些涣散。
“白梨。”
白桐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这一路奔波,他也许久不曾离开了青丘,以至目光都被周围的风景吸引,也不曾关注到白梨。
他满心的愧疚,心中有万千话语想要同白梨说。
白梨舔了舔爪子,毫不在意,倒是在他的怀里显得有几分懒怠。
他站起身来,伸出手,用宽厚的衣袖遮挡住了小狐狸的身形,随后不曾说半句话,便将几人落在了殿中。
白桐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
他就这么目中无人的将白梨带走。
不曾同他们说半句话。
天君似是早已习惯,抬头无奈的目光落在白桐的眼中。
“本君还以为狐帝会亲自前来,却没想到竟是…”
“阿爹年纪大了,更不太喜欢这些热闹的场景,却又不想驳了天君的面子,才特意安排了我们姐妹同行。”
天君想起最近他听见的闲话,便也好兴的询问。
“听人说,你父君答应了他们二人的婚事?”
“那婚约是早年就定下的,自然不能违背。”
天君不知在想些什么,看起来沉浸在他的世界中。
顾北辰咳嗽了两声,才将人的神识唤回。
“青丘千里迢迢,想来你如今身体也算疲惫,便先去安排好的住处休养,若有何需要,尽管同仙子吩咐。”
“是。”
顾北辰又引路,将白桐带去了早已安排好的住处,刚想离开时,却被人叫住了脚步。
“当年让我妹妹吃了那么多苦的人,就是你?”
他转身行了一礼,却否认了当年的一切。
“我虽在帝姬生辰宴上一见,心中起了欢喜,可却被帝姬残忍拒绝,从那之后,我便不再与青丘有任何往来,这自不会是我。”
“不会是你?你怕是忘了那回溯镜如今还在青丘,我闲来无事时,可看了不少你与我妹妹之间的事。”
顾北辰抬起头,望向面前的男人。
“是,我是同你妹妹在一起过,那又如何,当年我与她,亦是情意相通,互相爱慕,才方成眷侣。”
“可我妹妹也是因为你,才受了那么多挫折,至今修为不显,也是因为那三碗心头血。”
“青丘少君,不说当年事,你随便将这些污水泼在我身上,是否有些过分了,青丘帝姬至今修为不显,只能说明并无天赋,怎能说明是因为当年…”
“好,好得很。”
他原本就知道面前的人绝不会轻易屈服,此刻也不过尚在意料之内。
“回溯镜中的一切皆为真相,我亲眼见证阿梨跟在你身旁时所经历的一切苦楚,我青丘早晚一日会找你清算。”
在知道那些真相的同时,白桐恨不得将顾北辰千刀万剐。
若不是狐帝怕因这些事在惊扰到白梨的清修,怕早已不会将顾北辰性命留至今日。
而他却自作孽不可活。
白桐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人的影子上。
“百年瞬间而过,顾仙君d这些年心里可还有旁人。”
“我心中是否还有旁人,恐怕与你并无任何关系。”
他声音淡漠,不愿多与面前真人攀谈。
白桐却笑了一声,瞧着他的背影,许久才又说了句。
“身为仙者,修息之时最害怕的便是心中有了异念,百年之间灵力毫无任何长进,顾仙君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的灵力如何,与青丘少君无关,能护得住这天界平安就是。”
她走到男人的身侧,手中捏住了诀窍,瞬时之间,顾北辰的身影之后便起了黑雾。
“仙人若是有了怨念,很快心底便会起了魔咒,顾仙君,你这浑身上下的怨念可不少,若继续随着时间而逝,怕是早晚有一日会被自己心中心魔吞噬。”
狐族之人的嗅觉极其灵敏。
在与之靠近这时便尚且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
如今不过稍有试探,便看得出面前之人心结及其重。
顾北辰往后走了两步,将人推开,语气也有些难听,“够了,我的事情不必少君担心,少君好生休息就是。”
他转身离开,紧握着双拳却出卖了他。
刚回到洞府,宝珠才想与他说话,却见他浑身气鼓鼓的闯入书房,随后便将自己关在其中。
宝珠只觉得他奇怪,“真是奇怪,不知道又撞到了什么?”
书房之中。
紧闭双眼的男人额头之处皆是冷汗。
双手成诀,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些什么。
可他身后的影子却越发的强劲,甚至如今都能够瞧得出个形状。
“别再挣扎了,我的好宿主,你让我出去,让我主导这一切,我可以替你结束这一切,刚刚亲眼看见它就那样变成了一只狐狸,躺在别人的怀里,你很是嫉妒吧。”
心底里那处阴暗的声音,又再一次的试图操控着顾北辰的身躯。
他努力的压迫着,却仍旧能够感觉到它试图冲出自己身躯的挣扎。
“顾北辰,你看看,你看看天君,你费尽心思,甚至连自己的半条性命都折在其中,可真的有人会在乎你之前的功名吗?”
“还有你的母亲妹妹,谁真正在乎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