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占林吓得浑身哆嗦,摇头如捣蒜。
他慌忙解释,声音都变了调:“没……没有!草民不敢!草民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他本就是个山匪头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皇帝看,以证清白。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太监退下。
他看着王占林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粗人,应该没有胆子欺骗自己。
“起来吧。”皇帝淡淡开口。
王占林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身,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心中思绪翻滚。
和亲之前,萧景珩曾夸下海口,承诺解决边境问题。
如今看来,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不仅如此,还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这小子,倒是有些本事。”皇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赞许。
王占林偷偷抬眼,见皇帝面色好转,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皇帝低下身,太监眼疾手快,连忙将散落在地上的信件捡起。
皇帝展开信件,目光再次落在那几行小字上——“运河拨款”四个字,格外显眼。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小子,还真是会顺杆爬!
皇帝拿起御笔,笔走龙蛇,很快写好一封回信,交给王占林:“将此信带回云中郡,交给老九。”
“草民遵旨!”王占林双手接过信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退下吧。”
王占林躬身告退,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御书房。
目送王占林离去,皇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陛下,您为何如此高兴?”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实在不明白,三皇子犯下如此大错,陛下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这逆子,这次算是做了一件像样的差事,此信一来,郑家的一个臂膀,就这么被他扳倒了!”
皇帝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他立了大功!”
另一边,萧景琰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萧景珩!你这个废物!杂种!竟敢坏我好事!”他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鲜血淋漓。
私盐生意,是他重要的财源之一。
如今,这条财路被萧景珩彻底断绝,他怎能不恨?
“我要你死!”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杀意凛然。
他声音发狠,拳头攥的死死的。
七日后,王家谷。
运河的开凿工程已经推进到了王家谷的城中。
有了地桩的辅助,开采速度一日千里,远超预期。
萧景珩站在高处,望着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王家谷的百姓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开凿场面。
地桩如同浩然巨兽,一下下砸入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颤抖。
“这……这是神迹吧?”一个老汉喃喃自语。
“俺滴个乖乖,这速度,比俺们用锄头刨快了百倍不止!”
一个年轻后生惊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孩子们则欢呼雀跃,追逐着飞溅的泥土,手里的风车在风的吹扬下忽悠悠的转。
王占林策马狂奔,一路风尘仆仆,终于赶回了云中郡。
他远远望见运河施工现场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也震撼于工期之快。
“吁——”王占林勒住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他顾不得整理仪容,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冲向人群。
“九皇子殿下!九皇子殿下!”王占林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正在指挥施工的萧景珩听到呼喊,转过身来,看到王占林那副狼狈模样,眉头微皱。
“回来了?这一路辛苦,快去休整。”萧景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占林顾不得行礼,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萧景珩面前,从怀中掏出金黄色的信件,双手呈上。
“陛下……陛下的回信!”王占林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这一路,马都跑晕了三匹!”
萧景珩接过信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上下打量了王占林一番。
见他满脸疲惫,衣衫不整,心中了然。
他挥了挥手,示意王占林退下休息。
自己则拿着信件,转身回到营地。
营帐内,烛火摇曳。
萧景珩展开信件,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字迹,嘴角微微上扬。
信中,皇帝并未直接拨款,而是提出了一个“以盐换钱”的方案——将私采的盐矿稀释提纯,制成精盐贩卖,所得银两用于运河修建。
“姜还是老的辣。”萧景珩轻笑一声,将信件放下。
皇帝这一招,既解决了资金问题,又避免了落人口实,可谓一箭双雕。
一旁的图一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凑上前,探头看向信件。
“这……大雍皇帝也太抠搜了吧?”图一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自己儿子的工程,竟然还要自己想办法?”
萧景珩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
“休得胡言!隔墙有耳。”
图一吓得一哆嗦,捂住嘴巴不敢乱讲话了。
萧景珩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信件上。
皇帝的提议虽好,但实施起来却并非易事。
大规模贩卖精盐,需要大量的盐田。
而现有的盐田,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想要在短时间内筹集足够的资金,必须另辟蹊径。
“王占林。”萧景珩唤道。
“属下在!”王占林闻声而入,躬身行礼。
“你继续监工,务必保证运河工程的进度。”萧景珩吩咐道。
“是!”王占林领命而去。
萧景珩则陷入了沉思。
如何才能快速、大量地收集盐田?
他需要精细的材料,最大化利用每一寸土地。
他起身,大步走出营帐,直奔王家庄县衙。
县衙内,王垒正埋头处理公务,听到通报,连忙起身迎接。
“九皇子殿下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王垒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免礼。”萧景珩摆了摆手,开门见山,“本皇子需要王家庄最细的布料,以及一百名绣娘。”
王垒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殿下,您要这些做什么?”
“编织纱网,一亩大小。”萧景珩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