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蒙括勒马停缰,扬尘而至,马蹄在萧景珩面前堪堪停住,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周遭的杂草。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工地,最终落在萧景珩身上,“九皇子,这运河,可汗可是催得紧,不知如今进度如何?”
周遭的士兵们听闻此言,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露愠色。
蒙括虽然是北朔的大将军,但一来就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着实令人不爽。
王占林眉头紧锁,一步上前,拱手作揖,语气不卑不亢。
“蒙将军,我家殿下为这运河殚精竭虑,日夜操劳,进度自然不会慢。您刚到,不如先去歇息,待了解清楚情况再……”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王占林的话。
蒙括手中马鞭狠狠一甩,竟直接抽在了王占林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将军面前指手画脚?”蒙括眼中满是轻蔑。
王占林捂着脸,强忍着疼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又生生压了下去。
萧景珩眼神一凛,他看出蒙括这是故意找茬,想借机立威。
很好,既然你要玩,那本皇子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脸上的怒意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容。
只见他缓步上前,看似随意地靠近蒙括的坐骑,口中却赞叹:“好一匹骏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就是难得的良驹。”
蒙括见萧景珩服软,心中得意更甚,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就在此时,萧景珩眼中精芒一闪,出手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马的几个穴位上快速点按。
这套手法,是他前世所学格斗技巧中的精髓,专门用来制服大型动物。
“嘶聿聿——”
骏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蒙括猝不及防,惊恐万状,身体失去平衡,从马背上重重摔落。
“砰!”
尘土飞扬,蒙括狼狈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下摔得极重,他只觉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更可怕的是,那匹受惊的骏马,正扬起铁蹄,眼看就要朝他的脊椎踩下!
若是被这一蹄子踩实,他蒙括不死也得当场瘫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电般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蒙括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马蹄下拖了出来。
是萧景珩!
蒙括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有些惊吓后的惨白。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惊呆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蒙将军,没事吧?”萧景珩松开手,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
这份气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暗自心惊。
蒙括缓过神来,这才发现,周围的士兵们,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他心中又惊又怒,却又无话可说。
方才若不是萧景珩出手相救,他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
可萧景珩,明明有机会袖手旁观,却偏偏选择救了他。
这份心胸,这份气度,让他不得不服。
萧景珩笑容更甚,他俯视着狼狈不堪的蒙括,语气平静。
“蒙将军,你是可汗派来的,代表的是可汗的颜面。在这工地上,就要守工地的规矩。若再有下次,可别怪本皇子不客气。”
这番话,不轻不重,却字字敲打在蒙括的心上。
蒙括心中憋屈,他明白,自己这是彻底栽了。
不仅没能给萧景珩下马威,反而被对方反将一军,颜面尽失。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萧景珩不再理会蒙括,转头吩咐图一:“图老,蒙将军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你带他去安排住处,好生招待。”
“属下遵命。”
图一恭敬地应道,走到蒙括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蒙括无奈,只得起身,跟着图一灰溜溜地离开了。
“哈哈哈哈……”
蒙括一走,场上的士兵们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蒙大将军,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结果呢,还不是被咱们殿下治得服服帖帖?”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竟敢在这里撒野!”
蒙括听着身后传来的嘲笑声,脚步踉跄,差点没再次摔倒。
他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加快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工地。
这一出闹剧,不过是个小插曲。
萧景珩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干活:“都别愣着了,抓紧时间,争取早日完工!”
众人应诺,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劳作中。
而就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然接近运河工地的木料场。
他们趁着守卫不备,将两个看守木料的工人迷晕,然后迅速换上了他们的衣服,混进了木料场。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们从怀中掏出几根早已准备好的腐朽木头,替换下了原本堆放在那里的精良木材。
做完这一切,两人得意地笑了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木料场。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在萧景珩的督促下,王家谷的运河修缮工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着。
蒙括这几日,一直待在工地,试图找出萧景珩的破绽。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一切都井然有序,根本无懈可击。
这让他心中愈发焦躁,却又无计可施。
只能眼睁睁看着运河一天天成型。
这一日,萧景珩巡视工地,他来到蒙括身边,笑问:“蒙将军,这几日看下来,可还满意?”
蒙括脸色铁青,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愿搭理。
萧景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殿下,运河两期工程已全部完工,可以通水了!”
图一快步赶来,激动地禀报道。
萧景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大手一挥:“好!传令下去,准备通水!”
消息一出,整个王家庄都沸腾了。
百姓们扶老携幼,纷纷涌向运河边,争相观看这历史性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