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琰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赶紧辩解:“陛下,这些认罪书定是伪造的!至于那些人皮上的刺青,更是可以事后割下,以此来栽赃陷害!”
萧景珩嗤笑一声,“郑丞相真是好算计!生死不论,是真是假又如何?本王只问一句,我大周的边境,为何会有你郑家的死士?”
萧景琰急忙插话,试图将矛头引向萧景珩。
“这……这定是九弟你一手策划的苦肉计!你故意引诱郑家死士出手,再以此为借口,陷害郑家!”
“苦肉计?”萧景珩冷笑一声。
“三哥,你未免太高看我了!我母妃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宫女,早已香消玉殒,我在朝中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拿什么来布局?又有什么资格和能力来设计堂堂郑家?倒是郑家,权倾朝野,一手遮天,想要捏死我,岂不是易如反掌?”
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将郑家与自己的力量对比,局势情况剖析的淋漓尽致。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深意。
皇帝的脸色阴沉如水,他并非昏庸无能之辈,只是被郑家暗中默默架空了权力。
可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心里门清的很!
“父皇息怒!”萧景琰还欲再辩,上前试图抓住皇帝的袍角。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桌案,上好的雕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茶盏跳动,茶水四溅,泼了以桌子。
看着萧景琰还想狡辩的嘴脸,皇帝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身为皇子,不思为国分忧,反倒勾结朝臣,陷害手足,朕看你是被权势迷了心窍!”
萧景琰身子一僵,感受到皇帝的震怒,心中惶恐。
这么多年他被保护在郑家的羽翼之下,多年来哪怕是父皇都是拿他在心尖尖上宠。
他求助的望着郑琰。
郑琰挪开眼神。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郑家玩糟了。
看到二人眼神交换。
皇帝冷不丁嗤笑一声。
“好!好好好!我大雍的皇子,竟然也听郑家的!看来你是郑家的好苗子啊!”
此话听的郑琰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只听见皇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即日起,三皇子萧景琰禁足府中三月,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郑琰暗中狠狠瞪了萧景琰一眼,恨铁不成钢。
这个外孙,平日里看着还算机敏,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如此糊涂!
皇帝又看向郑琰,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责备。
“郑爱卿,你身为三皇子外公,教导不严,难辞其咎,朕罚你俸禄半年,你可有异议?”
“臣……无异议。”郑琰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咽下了所有不甘,他知道,皇帝这是在借机敲打他,同时也是在警告他。
萧景琰眼见大势已去,心中却依旧不甘。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哽咽:“父皇,儿臣知错,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受人蒙蔽,才犯下如此大错!儿臣对父皇的孝心天地可鉴,求父皇念在父子之情,饶恕儿臣这一回吧!”
他声泪俱下,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一个迷途知返的儿子在向父亲忏悔。
郑琰却在心底暗骂一声“蠢货”!
此刻的皇帝,哪里还听得进这些?他低喝一声:“景琰,住口!还不快向陛下认罪!”
他深知,此刻越是纠缠,越是会让皇帝反感。
倒不如干脆利落的认罪,或许还能留有一线生机。
皇帝冷笑一声,眼中流露出厌恶,他最恨的便是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之人。
他指着萧景琰,对郑琰寒声警告:“郑爱卿,你最好管好三皇子,若是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臣……遵旨。”郑琰心中一沉,知道再多说无益。
他一把拽起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萧景琰,“老臣这便带他回去,严加管教!”
两人狼狈地退出了御书房,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将一切喧嚣与纷争都隔绝在外。
御书房内,只剩下萧景珩与皇帝二人,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皇帝深深地看了萧景珩一眼,吩咐王占林。
“王将军,你也先出去吧。”
“是。”王占林应声退下,顺手带上了御书房的大门。
“你们都退下。”皇帝又挥退了左右的太监宫女,示意他们将门窗紧闭。
空旷的御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皇帝刚要开口,萧景珩却抢先一步,拱手恳求:“父皇,且慢!”
皇帝眉头一皱,不解地注视着他。
“请父皇屏退御前所有人等,再和儿臣叙旧。”萧景珩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皇帝心中疑惑。
他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似乎想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父皇,郑家的眼线,恐怕早已渗透到御前了。”
萧景珩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道惊雷,在皇帝耳边炸响,“儿臣方才在御书房外,看的一清二楚。”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猛地站起身,厉声质问:“此话当真?!”
“父皇请看。”萧景珩从怀中取出一物,赫然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他缓缓将面具贴在脸上。
瞬间,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皇帝眼前,正是先前在御书房外通传的那个小太监王贵!
皇帝倒吸一口凉气,他死死地盯着萧景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自己从未放在心上的儿子,竟然有如此手段!
萧景珩揭下面具,眼神深邃,缓缓开口:“儿臣入京之时,便已察觉到有人暗中监视。为求自保,只能出此下策,引蛇出洞。刚才凑巧在御书房外,看到了奸人私下通报郑家一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彻查御前!”
皇帝久久没有说话,他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这个九儿子,心思之深沉,城府之深远,远超他的想象。
倘若好好培养,兴许有帝王之才!
可偏偏没有任何母族倚仗!
皇帝叹了口气。
他也是因为母族衰落,所以才会被一个氏族郑家给架空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