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严世卿感受着体内奔涌着的浑厚罡气时。
“大公子,相爷回来了,他唤你去书房问话。”别院门口,一道熟悉略显低沉的声音悄然响起。
“颜伯。”严世卿闻言转身,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一身黑色长衫,身形略显佝偻矮小的老者,严世卿心中百感交集。
颜伯,其本名叫什么早已经不可查,只知道他是相府严家的大管家,是严阁老从家乡带来的老人。
即便是严世卿自己以前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老者。
可区区一个普通人,又怎能当得堂堂帝朝首辅的管家?
直到严家被抄之时,颜伯拼死护着严世卿离开玄都,严世卿才知晓,原来这个不起眼的老者竟然如此之强!
眼瞅着严世卿喊了一声‘颜伯’后,就站在那怔怔的出神。
颜伯是一点都不惯着他。
“大公子,相爷已经久等多时,你别院中发生的事情相爷已经知晓,现在传你到书房问话,你再耽搁一会儿,恐怕就不是问话那么简单了。”
“嗯,知道了,我马上就去。”严世卿缓过神来应了一声。
旋即就对身边的严九吩咐道:“找两个有修为的婆子看着屋里,你亲自在外面盯着,一切等我回来再说,万不得有丝毫闪失,人要是不见了,我唯你是问!”
“是,公子,属下一定盯牢了,人若在小人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属下提头来见公子!”严九斩钉截铁道。
言罢,严世卿头也不回的跨出了别院,随着颜伯一同前往了严崇的书房。
“大公子,相爷在里面等着你,我就不进去了。”颜伯将严世卿送到书房门口,人便消失了。
严世卿整理了一下仪容,对着书房大门肃穆拱手道:“孩儿求见!”
“进来。”不怒自威,富有磁性的威严中年男性的声音自书房内传出。
严世卿推门而入,书房内,严崇正在桌前批阅着一些奏章。
作为当朝首辅,严崇有着其他阁臣所没有的特权,他能将朝廷官员的奏章带回府上进行审阅。
严世卿进门后也不急着说话,他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等严崇把手里奏章批阅完。
良久,严崇抬起头来。
“昨夜边关急报,我命人传你入阁,你可曾收到消息?”严崇那充满威严的眼神就这么直勾勾的落在了严世卿身上。
“回禀父亲,收到了。”
“既然收到了,为何不入阁?昨夜好一出荒唐事,竟然闹得贼人闯入府上!”
严崇倒是没有责怪严世卿收到消息未曾奉命入阁,他恼羞的是严世卿昨晚不仅做出了那等荒唐事。
还让不知名的贼人闯进了相府!
面对严崇的恼羞,严世卿倒是没有多少惧怕,只感觉有三分亲切。
他不卑不亢回道:“父亲勿怪,孩儿昨夜所行之事也是迫不得已,我人若不在,恐怕那女子此时便已经不在府上了。”
严崇冷哼一声:“区区一个女子,莫非比朝政还紧要?我看你是风流糊涂了!”
严世卿道:“在孩儿眼中,此女胜过千军万马也不为过。”
严崇原本只是有些气恼,但听到严世卿这话,不禁有些勃然大怒。
“逆子!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父亲且看我如今的修为。”严世卿不多言,直接将自己现在的修为展露给了严崇。
激荡的罡气浮于严世卿体表。
“罡气?”严崇眉头微蹙。
“你何时迈入的罡气境?”
“昨夜。”
“是那个女子的缘由?”严崇大抵明白了其中关窍。
“嗯,她身上还牵扯了一些事情,还请父亲代为平息。”严世卿没有否认,并且把目前存在于凤青瑶身上的一些隐患抛给了父亲。
“哼,就算她能够助你修行,你也不该为了她而不顾朝事。”严崇哼了一声,倒是并没有太把凤青瑶身上所牵扯的事情放在心上。
“你可知昨夜的急报是从哪里传出的?”严崇没有再追究昨夜的事情,转而十分严肃的和严世卿说起了有关于边关战报的事情。
“多半是从西北传来的,但是北蛮王廷近来还算安分,朝廷前年刚在边关开放了互市,现在除非北蛮王脑子进水了,否则绝不会带兵进犯,那急报的来源恐怕只会出自密州与风州了……”
严世卿没有直接斩钉截铁的把记忆中所知晓的‘查图部’进犯密州波密卫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具体战报他并没有接触,如果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边关战报述之于口,即便面前这人是他父亲,恐怕也会心生疑窦。
果然,听到严世卿的这一番分析之后,严崇眼中掠过满意之色。
“吾儿分析的不错,此次战报确系密州传来,‘查图部’一支人数不明的军队进驻了波密卫,但是他们并未掳掠当地,但朝廷不能坐视不管。”
“原本事情倒是好解决,只要命密州总督调动镇守在幽门关的赤血侯派兵前往即可。
但是赤血侯前几日命人传来消息,他修行到了紧要关口,要闭关修炼一些时日,提请朝廷再派一员大将接替他的位置。
密州总督更是已于三个月前卸任,眼下密州完全处于高层官员缺失的状态,并无人统帅,倒是给了这些蛮族可趁之机!”严崇恨恨道。
密州总督悬而未决的主要原因,还是利益分配不均。
虽说严家父子把持着朝政,万寿帝君也基本放权给了他们父子二人。
可是现如今的朝堂,可不是武勋孱弱的大明!
大天帝朝以武立国,勋贵地位之高是大明朝的那群武勋所难以想象的。
严崇身为首辅阁臣,想要推举自己人督抚一方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这需要各方角力妥协。
在军政大事上,武勋的意见还是十分之重的。
“父亲,孩儿想亲自前往密州解决此事!”严世卿已经打定主意离开玄都,前往边镇。
密州曾是他前世经营之地,与密州豪绅勋贵多有来往,更是知道一些他们不为人知的把柄。
这一世他重新经营密州,只会比前世来得更简单!
“胡闹!你去密州?你是能带兵还是能打仗?”严崇严厉质问道。
“父亲,我们是时候该留一条后路了。”严世卿没有回答严崇的质问,反倒意味深长的说出这么句话来。
严崇是个聪明人,虽然不知道儿子为何突然出现了转变,但是他隐约感觉到,自家儿子话里有话。
严世卿向来作为严崇处理朝政的智囊,从不会无的放矢。
“你若是前往密州……以你现在的资历尚且不足以胜任密州总督一职,以太常寺卿外放为一地督抚倒是有例可循,让我考虑一下……”严崇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