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曦光破开黑夜,顾绯衣摩挲着自己的那枚玉佩,迎接着朝阳的到来。
沈行云不满地走到她身边,紧紧攥着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顾宗主,你什么时候察觉不对的?”
顾绯衣神色从容,若无其事般说:“沈掌门,你们找不出来不代表我找不出来。”哧笑一声,戏谑地看着他,“宗门翘楚,谁知道这翘楚是怎么得来的?”
笑声逐渐放肆,顾绯衣越过众人。
穆清棠羞涩一笑:“我拿到的不多,就二十三枚。”
叶平安从远处飞奔而来,兴冲冲地跑到顾绯衣跟前:“宗主,我拿得多。足有二百三十枚。”
“做得好!”算上她从钟毓灵身上拿到的玉牌,心中也有七八分的底。
叶梦枕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副激动的模样,不由得出声询问:“平安,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叶平安看向他,眼底的炽热完全消失,瞬间冷漠道:“我已经加入天元宗。这是为了让宗主拿到比试第一。”
不知为何,在顾绯衣看来,叶家这对父子的态度颇为奇怪。
初听闻叶平安要拜入天元宗门下虽有些讶异,但随后立刻答应下来。叶梦枕对叶平安的态度近乎是讨好,没有半分父亲的威严。
“顾宗主,平安就多赖宗主看顾。”
顾绯衣微抬眉眼,心中腹诽,叶平安的年纪怕是比她都大,哪里还要她看顾:“叶先生客气了,平安能跑回跳的,哪里还需要本座看顾。”转身看向沈行云,戏谑一笑,“沈掌门,本座劝你一句,赶快回宗彻查一番。”
正当时,三声钟响。
当,当,当!
暖阳一层层铺上凌剑宗的丹墀,最终停留在阶前顾绯衣的脚下。
众人翘首以盼的第一,非顾绯衣莫属。
立于万人之巅,承受众人的瞩目,这样的感觉真是格外的美妙。
顾绯衣俯视这下面的一切,不甘、羡慕、嫉妒,还有一部分崇拜。
“宗门!宗门厉害!”穆清棠不顾形象地大声唤道。
“呜呼!啊!”南宫飞燕等人非但没有任何阻止,还在旁助威,惹得频频有人侧目相视。
顾绯衣面上淡定地跟她们点头微笑,实则内心已经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百里宏从身后走出来,和蔼一笑:“顾宗主,可喜可贺。”
顾绯衣眸光一闪,唇边浮现出一抹浅笑:“多谢百里掌门。”
说话间,百里宏手中变出一粒通体发黑如樱桃般大小的珠子:“追影珠。只要被这珠子碰上,不论那人能逃至何处,都能被寻到。今日奉于顾宗主。”
接过追影珠,顾绯衣脸上的笑容更甚,朗声道:“七日后,天元宗将在云浮城内收徒。诸位若是有意,皆可前往。哪怕是已经加入宗门的弟子,皆可。”说着扭头看向百里宏一行人,拱手道,“本座在云浮城恭候诸位莅临。”
还未等所有人反应,白鸟尖锐的啼叫划破天际,顾绯衣一行人全然消失不见。
“可恶!”莫君山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顾绯衣是什么意思?她难道还想挖走我们的弟子?”
莫云华劝慰道:“爹,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当下应该立刻回去彻查宗内弟子,万一还有塑仙的人潜伏在其中,那才是最可怕的。”
“云华小友说的是。”百里宏眯着眼淡然道,“年轻人难免气盛,但就是要这般气势,才能叫那群人知晓,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此次云浮城一行,老夫势必要去一趟。”
沈行云余光瞥了眼不知神游去何处的傅云封,无奈地叹息。当初要是不那么轻易处决了顾玉晗,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有所改变。
钟毓灵的事情已经被牵扯出来了,他可不能再让顾绯衣把其他的事情再扯出来。
穆清棠坐在白鸟背上,耳畔刮过飒飒风声,大着嗓音吼道:“宗主,咱们要去哪里啊?”
顾绯衣眼神坚定:“云浮城!”
虽然天元宗再现,但里头已经完全不能再用。护宗大阵全都被破坏得一干二净,更被说还有那么多断壁残垣等着修复。与其大费周章,不如去挑一块繁华的地方,另辟宗门。
云浮城自是成为不二之选。
早在先前入皇宫时,她就盯上了十里坊的一处院子。四通八达,视野开阔,最要紧的是,拿出院子所占土地极多,重新请人装修一番就能使用。
“不二价!二十万上品晶石。姑娘你诚心要,老妇人我就亏点,如何?”略显富态的中年妇人拉着白芷微喘着气道。
白芷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一路还价。见对方已经是被压到最低了,扯开嘴角浅笑:“多谢老板,咱们立刻成交。”掏出一只乾坤袋放在桌上,发出一阵闷响,“二十万上品灵石。老板尽管去找人查看。”
等白芷拿到划分的土地与院子,外头突然传进一队气势汹汹的人马。为首之人径直寻到老板,掏出一枚令牌质问:“十里坊的院子可卖出去了?”
那贵妇人被唬了一跳,指着白芷出去的方向颤颤巍巍道:“先前才交割好。大人,买家刚刚才走。您现在出去,还能找到她。”
“买家是什么人?”
“就一个小姑娘,但她是丹师。说是买院子在里头种药、制丹。”妇人见那伙人收敛了气势,壮着胆子问,“大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就被为首之人恶狠狠瞪了一眼:“少管闲事。”
白芷早就察觉出不对劲,将随身携带具有刺激味的粉末洒在路上,自己则改换了路线。
“想什么呢?”
白鸟飞得极快,风吹动着顾绯衣的发丝胡乱飞舞,只见她远离众人,盘腿坐在最前方,目光涣散,不知在思索何事。
顾绯衣瞬间回过神,看着萧雅道:“没什么。”
“说谎可不好。”萧雅眯起双眸,审视似的盯着她,“怎么,害怕了?”
顾绯衣噗哧笑出声:“害怕谈不上。只是会在心中想,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能谋划得如此密不透风?”
“不会用想,肯定是个疯子。”穆清棠打着哈欠说道,察觉到二人的视线,立马严肃解释,“我没有偷听,我只是想过来问宗主怎么知道夏景夏明两个人跟在钟毓灵身边?”
顾绯衣释然一笑,顺势一趟,摆成个大字型,十分惬意道:“猜的。”
猜?
穆清棠见她闭上眼睛,讪笑着也不再问,走到后面坐下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