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色还未亮起。
赵与芮便要早早的起身,前往皇宫参加朝会。
毕竟这次出使大理的事宜,他需要当朝向赵昀禀报,以彰显自己在这次出使大理国的功绩,也为了让百官知晓。
垂拱殿外。
文武百官见到赵与芮出现,并不感到意外,消息稍微灵通点的,昨日就已经得知荣王回京了。
解决了一件大事,赵与芮也是心情大好,与百官热情的打着招呼。
尽管他们不想理赵与芮,但碍于对方荣王的身份,也只能点头哈腰的陪笑两声。
要是换做以前,他们别说陪笑了,连看都不带看对方的。
但自从两个月前,莫泽被赵与芮坑的差点身首异处,而史弥远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之后,朝中不少人的心思就动摇了,对赵与芮的态度,自然也有所不同。
而这两个月的时间,赵昀也不是一天只顾着上班打卡的什么都没做,在杨太后的牵线搭桥下,他虽然没有拉拢到多少朝中的官员,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们再选了。
赵与芮只是简单的逛了一圈,就发现朝中的局势似乎已经发生变化了,这是好事,能证明他们的方向没有错,甚至初见成效。
现在,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个真正改变当下时局的契机出现,他就能彻底的扭转乾坤。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徐徐图之吧!
毕竟快被蒙古打爆的大金都不急,他又有什么好急的?
不对,还有一人,恐怕比大金还急……
赵与芮正想着的时候,就见曹操……史弥远到了。
只见他嘴角一扬,主动迎了上去:
“见过史相!”
“数月不见,史弥远何以清瘦了许多?看来定是每日操劳国事所致,我大宋能有史相这样的肱股之臣,真乃我大宋之幸,百姓之福啊!”
史弥远微微眯起眼睛,浑浊的双目中,有着慑人的精光一闪而逝。
“老臣愧不敢当啊!”
“说到能臣,荣王才是我大宋真正的栋梁之才,听说荣王此次出使大理,为我大宋立下大功,老臣在此先行恭贺殿下了!”
赵与芮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
“本王不过是代为传达旨意罢了,怎敢居功?真正的功劳应当是陛下和史相才对,毕竟当日若不是史相带头附议此事,哪有本王出使大理的机会?”
见百官的目光,下意识的向自己看来,史弥远的脸色也登时有些不好看,随即冷冷一笑,不再说话。
该死的小畜生,待老夫解决完手头的事后,再来好好炮制你!
随着朝鼓响起,众人进入大殿。
枯燥的朝拜仪式过后,赵与芮便站了出来,将大理国的国书奉上,并将这次出使大理国的过程,以及纳贡的名单,如数上奏。
赵昀听后很是开心,对赵与芮大加赞赏,并赏赐千金、布匹、珠宝等物若干。
只可惜有史弥远在头上压着,不然他还能赏赐赵与芮一些更实际的东西。
赵与芮谢恩退下后,文武百官才开始分批奏事,看似说什么的都有,但赵与芮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这些官员,似乎若有若无的将话题往北方的战事上引导。
而朝中的议事风向,也逐渐发生了改变。
“陛下,虽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等坐山观虎斗即可,但怕只怕猛虎凶残,不会给我等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微臣以为,陛下应当早做打算。”
赵昀眉头一皱:
“依爱卿所言,该如何是好?”
那官员当即躬身道:
“微臣以为,荣王联合大理,形成合纵之势以克外敌,堪称神来之笔,我们不如效仿此计,与弱国结盟,抵御强敌?”
赵与芮看了眼说话的官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对方是极力反对册封大理为附属国的,怎么这会又改口了?
跟着看了眼一旁老神在在的史弥远,心下明了:
看来是这老杂毛见大金连连败退,已经坐不住,要派人来探探口风了。
赵昀冷冷一笑道:
“爱卿之意,是要我大宋与大金结盟,共抗蒙古了?”
那官员大喊道:
“陛下英明神武,决策千里之外,吾国昌盛,皆因圣断!”
“哼——”
不料赵昀听后,勃然大怒,将手上的一本奏折狠狠砸在对方脸上,怒喝道:“朕若当真英明神武,就该看出你这混账居心叵测,就该提前让人把你拖出去砍了!”
“与大金结盟?亏你想的出来,大金与我大宋积怨已久,你这狗东西,竟敢撮使朕与大金结盟?你是想把朕钉在耻辱柱上,遭世人唾弃吗?”
那官员没想到赵昀的反应如此激烈,顿时被吓得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你这吃里扒外的家伙,定是收了大金的好处,妄图颠覆我朝,来人啊,将他拉下去严加拷问,查抄所有家产,相关人等一律押入大牢问审,若有叛国者,格杀勿论!”
赵昀这次是动了真怒,接连几道命令下达,把那官员吓得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这还是赵昀自登基以来,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眼这个倒霉蛋,忍不住摇了摇头。
“陛下,李侍郎不过是就事论事,为了江山社稷才勇于直言,罪不至此啊!”
眼看再不站出来,李侍郎被打入大牢,全家查抄也就罢了,要是因为相爷见死不救,导致人心尽失的话,就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梁成大的眼珠子一转,便主动站出来充当先锋。
见有人出头,史弥远一党的官员,也纷纷站出来谏言,三言两语,就把赵昀架着下不来台。
赵昀脸色铁青,一双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
赵与芮知道,该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听梁御史这么说,看来也是赞成李侍郎的提议,跟大金结盟了?”
梁成大明知有坑,自然不会往下跳。
“殿下说笑了,在下不过区区御史,一介言官,职在纠察百官,不敢妄议军机大事。”
“那就怪了,梁御史既说不敢,而非不懂,那便是懂了,明明知晓其中道理,却又来替李侍郎求情,看来梁御史也不是不懂,而是懂得多了不敢说啊!”
赵与芮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梁成大这才反应过来,不管自己说什么,好像都掉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
该死!
我不会像莫泽一样,掉进坑里就爬不出来了吧?
早知道就不站出来出风头了,这下好了,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