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杨佳城又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教学楼下面意外地聚集了一群人。
“奇怪操都跑完了,怎么不回教室呢?一群人在这儿干什么呢。”杨佳城看着前面的人群想。
“喂,你们现在干什么呢?怎么不去上课?”王康随便抓住我旁边的一个同学问他。
同学用手指向上指了指。
“!”
杨佳城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个人站在楼顶边缘。
今天的太阳有点大,照的人眼睛睁不开。
杨佳城眯着眼睛瞅了半天也看不见那个人到底是谁。
同学正摇摇欲坠地站着,凛冽的寒风肆意吹过,撩动着他的衣角和头发,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与绝望交织的神情,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找不到一丝光亮。
楼下早已围满了同学,大家仰着头,目光紧紧地锁在楼顶那个孤独又危险的身影上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一位神色慌张、满脸泪痕的中年妇女,在人群中拼命挤到前面。
她仰望着楼顶的儿子,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悲痛喊道:“儿子,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错了,你快下来,别干傻事啊!”
她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身旁的老师赶忙上前搀扶住她。
“乐呆你别干傻事啊,有什么事不能过去呢?活着就好了。马上就要高考了,考完之后你就想可以干你想干的事情了!”
杨佳城立马就听出来这是班主任的声音。
“什么?这个人是杨乐呆?”杨佳城有些不可思议的又向楼顶看了一眼。
在她的印象里,杨乐呆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不怎么说话。
杨乐呆站在楼顶边缘,狂风呼呼地吹,他的身体随着情绪剧烈颤抖,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要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
他的双眼圆睁,布满血丝,脸上满是愤怒与绝望交织的神情。
“高考完我又考不上,我努力了那么半天,什么都学不会!”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激动和嘶吼变得沙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就算我努力了,也没有人在乎。没有人想要去理我,但是如果我犯错了的话,就千方百计地设法去惩罚我!”他眉头紧锁,五官几乎拧在一起,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委屈,愤怒地朝着楼下的人群挥舞着拳头,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落,在风中肆意飘散。
“别这样同学们,你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呢?大家都舍不得你!”有些人向他大喊祈求不要让他跳楼。
“朋友?我在这个学校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小透明,没有人会愿意跟我交朋友!没有!没有人会在意我,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欢迎我。”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微微瘫软下来,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空洞,无力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怎么回事啊?好端端他怎么会想着去跳楼?”杨佳城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林淼淼的身边。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他这次的语文不是一直没背过吗?语文老师应该是把他的父母都找来了,他爸爸一生气,好像给了他一巴掌,还在楼道里骂他来着,好多没有去跑操的同学都看见了。”林淼淼说。
“……”杨佳城听完之后,又向人少的地方开始挤。
“哎,你干嘛去!”林淼淼叫了她半天,她也没往回走。
楼下的中年女性还在嚎啕大哭,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楼顶,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哀求,仿佛下一秒儿子就会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
人群外,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性急匆匆赶来。
他眉头紧蹙,神色满是焦急与不耐,挤开人群后,仰头冲着楼顶的杨乐呆大声喊道:“嘿!你这孩子,别这么没骨气!一有点事儿就想着跳楼,多大个人了,连面对问题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轻易放弃,以后还能干成啥?”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语气强硬,双手还不停地比划着,似乎想通过这些动作让杨乐呆清醒过来。
中年男人那番刺耳的话语刚落,杨乐呆的身体瞬间一僵,脸上闪过一抹决绝与心灰意冷。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没有一丝犹豫,双脚猛地一蹬楼顶边缘,就要往下跳去。
楼下的同学眼睁睁看着杨乐呆纵身跳下,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就在杨乐呆的身体急速坠落,楼下众人惊恐尖叫之时,杨佳城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台入口处冲了进来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杨乐呆的手。
刹那间,巨大的冲力几乎要将杨佳城也拽下楼去。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膝盖重重地磕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皮,渗出殷红的血。
但她顾不上这些疼痛,只感觉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胳膊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又仿佛整条胳膊都要被生生抻断。
她的手臂肌肉因用力过度而紧绷,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滴在地面上。
杨佳城咬紧牙关,每一块面部肌肉都因痛苦而扭曲,她用左手撑住地面,试图稳住身体,同时拼尽全力想要把杨乐呆拉上来。
尽管胳膊的剧痛让她几乎失去力气,每往上拉一分都无比艰难,难受的她眼睛都睁不开,一边使劲拉,一边还在喊:“快来人啊,我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