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烈颔首答应。
“我开一个药方,按时给她服药,她的状况会慢慢好起来,你也不要太担心。”
耶律烈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清婉,这是在关心他?
李清婉洞察世事,也发现了耶律烈的变化,后悔说那些话了。
耶律烈让李清婉坐在桌案跟前,又命人取来笔,自己则坐在李清婉旁边。
纸笔很快被侍女取了来,李清婉想要拿起毛笔。
一只布满厚茧、略显粗糙的大手忽然横插进来,捷足先登地拿起毛笔,轻轻蘸了墨,随后递了过来。
李清婉伏案写药方,耶律烈就坐在她的身边。
有这么个气场强大、庞然大物的男人在侧,李清婉有些不自在。
不过她很快便全然沉浸于写药方之中,好似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耶律烈的眸光锁定在她的身上,捕捉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眸深邃,宛如迷雾中的幽谷,令人难以窥探。
李清婉写好了药方,拿起纸将润墨比较多的地方吹了吹,然后向耶律烈靠近了一些,讲解该注意的地方。
“这上面每一种草药的剂量我都标记好了,可以让人按照分量制成药包,每次用的时候,拿一个药包出来,比较方便。用药需在饭后,最好是一炷香之后再服药。还有,病人最近饮食需得吃得清淡一些,尤其忌辛辣。”
感受到耶律烈沉默不语,李清婉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恰好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之中。
那目光炽热而清澈,如猎人审视猎物。
李清婉垂眸,恍然察觉,不知何时,她的肩膀已悄然贴近了他上臂,衣衫相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有种难以名状的暧昧。
她轻轻地挪动了身子,与耶律烈拉开了些许距离。
“你外祖母最近应该总是被噩梦惊醒,睡得很不踏实,等晚上我再给她施个针,这样能睡得安稳些。”
“好。以后祖母这里,辛苦你来照料。”
李清婉没想到耶律烈会这样说,而且他说的是“祖母”,不是“我祖母”,无形之中拉近了二人的关系。
“不愿意?”
“我愿意。”只要不跟耶律烈呆着她就愿意。
耶律烈牵起李清婉的手,“我送你回去,晚上再陪你过来。”
在场的侍女震惊耶律烈的表现,耶律烈为人冷淡,也就跟塔娜说话时才有几分温度,此时一双眼睛都在李清婉的身上,说话的语气也极尽温柔,真没想到耶律烈竟然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耶律烈对贴身侍女交代了两句,便牵着李清婉回到听雨轩。看到门口有将领等候,李清婉暗暗舒了一口气,耶律烈终于忙起来了,这样就没有空守在她身边了。
耶律烈停在主楼门口,低头看着李清婉,“进去吧,过几日带你在上京转转。”
李清婉颔首。
耶律烈捏了捏她的小手才松开,一直目送着李清婉进入主楼,才看向身边等候的将领,脸上丝毫不见面对李清婉时的温柔。
那将领立刻上前,满头大汗,显然是急匆匆而来,“元帅,果然不出您所料,有人在天牢运作,想要把尉迟晔救出去。”
耶律烈眼眸冰寒,“声东击西?看来与代国勾结的奸细不止一个两个。”
前有俘虏营仓库被毁,后有人要把尉迟晔救出来,这背后之人真是下了一盘好棋。将士们在外征战,攻城略地,没想到根儿上已然开始腐烂,是时候揪出这些害群之马了。
“传令下去,暗中观察,决不能打草惊蛇。”他要顺藤摸瓜,抓住害群之马。耶律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似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让人无形中便有了主心骨。
“遵命。”
耶律烈交代好事情之后,便入朝处理公务去了。
塔娜睡了很久才醒,贴身侍女差距到动静赶忙将拨开床帘走了进去,“老祖宗,您醒了,要喝点水吗?”
塔娜清了一下喉咙,点了一下头,睡得她口舌干燥。茶水端来,塔娜喝了几口,任由侍女侍候她起床。
“老祖宗,午时元帅带着那个代国女人来拜见您了。”
一丝懊恼滑过,塔娜责备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元帅最是孝顺,不允许我们叫您。”
“也罢,”耶律烈的脾性她是知道的,他若是不允许的事情,谁敢忤逆?塔娜张口问道,“那个女人怎么样?”
“长得很美,老奴都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女人见了都走不动道,更别说元帅那样血气方刚的男人,确实让人见了过目不忘。
“能够被阿烈看上,自然丑不了,我是问人怎么样?”
“说话细声细气的,很是温柔,而且医术高超,给您把了脉,把您的症状说得一般无二,而且还给您开了药方。快把药方拿来。”
有侍女赶忙把药方拿了过来,毕恭毕敬地递到塔娜手里。
塔娜低头看着,药方上字迹清秀,让人见了赏心悦目,“她写的?”
贴身侍女点头,“写得这样好,若是没有契丹文的功底,写不出来。”
“这个女人不简单。阿烈对她很喜欢?”
贴身侍女重重地点头,“元帅的眼睛都没有从那个女人的身上离开。对了,那个女人说晚上来给您扎针,这样您会睡得安稳些,元帅还说要让她调理您的身体。”
塔娜不悦,“阿烈竟这般信任她。你去把她给我叫来,我要亲自见见她。你亲自去。”她等不到晚上再见那个女人,耶律烈的态度太反常,若是个蛊惑人心的妖女,得趁早赶走,快刀斩乱麻。
贴身侍女为难,“恐怕元帅不会允许。”昨日质古公主都被吃了闭门羹,更别说她了。
“还不快去?”
贴身侍女只好带着两个侍女离开。
塔娜对一旁的侍女说道:“去把宫中的巫医请来,请他亲自相看这个药方。”她不信任那个代国来的女人。
没多久,贴身侍女果然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老祖宗,巴特尔得了元帅的命令,死活不让老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