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和金花进入内室外间,小心守在外间,看着窗棂里透进的光影一点点移动。
“啪。”
二人听到瓷器落地的声音。玛雅贴着门道:“主子,可以进来侍候了吗?”
半晌里面才传来李清婉的声音,“进来。”
玛雅和金花带另外几名侍女进去。室内昏暗,透着清雅的香气。
李清婉每日都要沐浴,身上总是香香的,她居住的地方也是香香软软的,就跟她的人一样。
玛雅走到床前,将薄纱制的床帘拢起挂上,发现床头桌案那里碎裂了一个茶杯,瓷片碎裂,茶水洒在地上。
“主子,您是想喝水吗?”
李清婉“嗯”了一声,她被折腾得太狠,浑身乏力,连胳膊都是虚软的。昨日费了不少嗓子,口干舌燥,便想要喝点水,谁知道刚把水倒好端起来,胳膊实在无力,盛满水的茶杯掉落在地,碎裂了。
玛雅准备让人端来热水,李清婉张口说道:“凉的就行。”
她的声音是哑的,昨日喊得太厉害了,伤着了。
玛雅倒好水,给李清婉端了过去,她一眼就看到李清婉脖颈和锁骨上的印记,元帅还真是勇猛啊,但是却不知道怜香惜玉,怎么舍得把人折腾成这个样子。
李清婉喝水的功夫看到金花带着两个侍女从净房出来,她们的脸上都浮着红晕。
李清婉心虚地将视线扫向一边,方才光顾着把衣服穿好,怎么就忘记净房了呢。
想到昨日她和耶律烈在净房沐浴的情景,李清婉脸红得一塌糊涂。
李清婉在玛雅的侍候下穿好衣衫,
“主子,元帅让奴婢给您准备了一身契丹男人的衣服,说会有人接您去俘虏营。”
李清婉有些意外,昨晚她没有把耶律烈哄好,以为他不同意让她去见父皇和弟弟。
李清婉在玛雅的侍候下穿好衣衫,坐在妆奁之前,细细梳理着瀑布般的青丝。
她梳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发髻,简约而不失雅致,仅以一条洁白如雪的绸带轻轻束起,没有丝毫繁复的装饰。这份朴素,非但未减其韵致,反而更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息。
玛雅将盛好温水的木盆端了过来,忍不住看向李清婉。
镜中的美人宛如晨露微光中静静绽放的青莲,不加雕饰,自有一番动人心魄之美。
难怪他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元帅对李清婉总是另眼相看,连她一个女人都对李清婉喜欢得紧。
“公主,温水准备好了。”
洗漱过后,李清婉没有去正厅吃饭,而是让人把饭菜端到了内室外间的桌案上。
她昨晚趁着耶律烈没有回来,做了一会儿棉衣,但是还差那么一点点。她想赶紧做好了,带去俘虏营给父皇和弟弟。
巴特尔让玛雅递进话来,“主子,巴特尔说等您收拾停当了就可以去俘虏营了,那边都安排好了。”
“好。”李清婉激动不已,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坐上了马车。
李清婉心中激动,打开窗子看着外面,“玛雅,俘虏营在哪儿?”
“南大营,在元帅的管辖范围。”
李清婉看向玛雅,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元帅除了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还担任南院大王的要职,统领着汉人所居住的地方。”
李清婉突然想起来了,这几年国与国之间纷争不断,契丹一点点吞噬周边国家大片的国土,这些国家中也包括代国。
部分汉人选择跟着代国朝廷南迁,背井离乡。但是大部分的汉人选择留在了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故土,继续生活。
这也就意味着契丹人除了得到大片的土地,还需要统治大量的汉人。契丹人靠游牧而生,而汉人靠的是农耕。近年来两个民族之间矛盾愈发激化。
于是契丹朝廷便建立了两个统治机构。一个为北大营,管理的多为契丹人,另一个为南大营,管辖的多为汉人。
约莫行进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南大营的地界。沿途,李清婉看到了很多汉人风格的建筑物,还看到了很多汉人。
李清婉动容地看着这些建筑,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怀念在代国的日子。
但是她的漫漫思绪很快被纷乱的争吵声拉回现实。李清婉扒着车窗看去,不远处有两拨人正在发生械斗,一方是拿着武器的契丹士兵,另一方是拿着锄头铁锹的汉人。
巴特尔策马来到李清婉所在的车窗跟前,“主子,你们先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我也过去。”李清婉的神情认真,语气坚定,不容人拒绝。
巴特尔只好妥协,“您在马车里呆着,不要露面。”
“好。”
一行人继续前行,很快便行到跟前,巴特尔冷声命令:“住手!”
巴特尔虽然是耶律烈的侍卫,但却是将军的官阶,比这些动手的士兵不知道高多少级别。
可是眼前已然乱成一锅粥,谁还听他的话?
巴特尔拿起腰间的弯刀,隔着刀鞘,敲了几个契丹士兵和几个汉人的脑袋。
“找死?!!”
契丹士兵们显然是认识巴特尔,好似还很怕他,瞬间停止了械斗,不情不愿向后退开了一步。
那些汉族男子也见好就收,也退开了一步。一场争斗终于平息了下来。
李清婉将窗帘掀开了一条缝,看着外面。只见巴特尔高坐与马背上,俯视着两边的人群,冷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汉上前一步说道:“将军,今日他们过来收租,我儿子就问了一句,他们就把我儿子打了个半死,而且……”老汉有些说不下去。
“而且什么?”
“而且见我儿媳妇生得有几分姿色,还调戏她,大伙儿都是街坊邻居,实在看不过,才跟他们争执了起来。”
巴特尔看着那十多个契丹士兵,“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李清婉看到那些士兵眼神躲闪,脸上挂着心虚,不用想也是如此。
一个士兵说道:“不……”他刚说了一个字便狠狠挨了巴特尔挥过来的刀鞘一下。
那些契丹士兵不敢说谎,只好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