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娇唇轻启,“进来吧。”
玛雅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便看到李清婉拥被坐着,齐腰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显得她愈发娇软纤弱,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昨夜因为哭过的原因,李清婉的眼睛浮肿水润,布满血丝,楚楚可怜,让人没来由地心生怜悯。
李清婉只有十七岁,比她还小几岁呢,本身就小,还生着一张软嘟嘟稚嫩的娃娃脸,说话时温言细语,堪堪的娇花照水,弱柳扶风,让人跟她说话时都不忍心放大了声音,元帅怎么舍得把如此娇滴滴的小美人气哭呢?
若说元帅不心疼主子吧,也不是,什么好的首饰物件啊,恨不得统统往主子跟前送。
若说心疼吧,也不尽然,旁人不知道,她们这些做贴身侍女的清清楚楚。
元帅每晚都折腾主子到很晚,她甚至还听到过主子痛苦哀求的声音,那样带着哭腔的声音,暗哑破碎,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让人听着都心碎。每日清晨起来,主子身上都有元帅落下的片片痕迹,主子想遮都遮不住。
在床笫之间,元帅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
玛雅看李清婉这副模样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膳房给您准备好了饭食,还有您喜欢喝的银耳米露粥,元帅知道您喜欢喝,特意让人备下的。”
元帅只说不能说他昨夜来过的事情,可没有说不能说别的。
李清婉在玛雅的服侍下低头自顾自穿衣,好似没有听到。玛雅见她神色低迷,便不再说话,省得勾起她的伤心事。
穿衣,洗漱,用饭,一切都按部就班。
外面阳光普照,而玛雅只感觉主楼好似被阴云笼罩着,怎么也散不开,多希望元帅和主子赶紧和好,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能大大地松一口气。
玛雅不禁想,若是质古公主来就好了,公主那样活泛的性子,定然能让主子开心一些。
正这样想着,便看到一个明媚艳丽的身影横冲直撞走了进来,“婉婉,我想请你帮个忙。”
想谁来谁,玛雅真是又惊又喜。
李清婉看着耶律质古一副焦急的模样,问道:“什么忙?”
耶律质古看到她正在吃饭,收了话茬,坐到李清婉身边,急促地喘着气,“你先吃饭。”
“我吃好了,你说吧。”李清婉拿起擦嘴的软布擦着嘴角,她昨夜哭过,嗓子有些疼,没什么食欲,正好可以不吃。
玛雅在旁边犯起难来,李清婉就吃了半张小饼,一块点心,元帅特意让备下的银耳米露粥是半口没尝,怎么就吃饱了呢?玛雅想要规劝,但是知道李清婉心情不好,不想给她添堵,便闭了口。
“你不是会医术吗?我想让你救一个人。”
“什么人?”
耶律质古拉着李清婉的手便往外走,“情况紧急,路上再说。”
玛雅赶忙阻拦,“公主,主子今日不舒服,您要带主子去哪里?”而且她还没有禀报元帅呢。
“去宫里救人。”耶律质古匆匆说道。
宫里?那里可是险象环生、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主子若是在那里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玛雅快走几步,拦住耶律质古的路,“公主,进宫的事情奴婢得问过元帅才可以。”
“人命关天,若是问过二哥,就来不及了。”耶律质古把玛雅拉开,她带来的侍女也帮忙拦着。
玛雅没有办法,只好从后面跟着,招呼着侍女给李清婉拿来披风,一面让人把巴特尔叫来,一面命人把情况汇报给耶律烈。
玛雅现在肠子都悔绿了,质古公主这个活祖宗,不应该期盼着她来的,莽莽撞撞的,万一让主子置身险境怎么办。
李清婉和耶律质古上了马车,侍女护卫在旁边护卫着,一行人向着契丹皇宫进发。
路上,李清婉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大王子耶律鲁的长子不知怎么了,昏迷了三天三夜都没有醒过来,宫里的巫医们束手无策,说小世子已然药石无医,让准备后事。
这件事情本来不直接关系着耶律质古,但是昏迷的小世子恰好是耶律质古的祖母也就是可汗的母亲特别喜欢的曾孙,她得知消息之后因此生了病。昨日耶律质古匆匆回宫就是为了照顾自己的祖母。
耶律质古红了眼圈,“宫里面处处勾心斗角,只有祖母对我最好,可是眼下她也病倒了,我真的很担心。”
她握住李清婉的手,“婉婉,求求你救救小世子,只有小世子好起来了,祖母的病才能好。”
李清婉有些为难,身为医者她不可能见死不救,只是不知道耶律烈会不会同意。宫里面的事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个中利益盘根错节,她不敢轻举妄动。
真叫人左右为难。李清婉的脑海中不知怎的便出现了那个挺拔威武的身影,若是耶律烈在就好了,虽然他这个人霸道粗鲁、强势专断,但是至少现在不会害她,至于日后就说不准了。
不知何时,她对耶律烈的信任如烧不尽的野草一样慢慢滋生,这也是她讨厌自己的地方,她竟然开始信任自己家国的仇人。
见李清婉愣神,耶律质古心中没了底,她跟李清婉认识了没多久,不值得她为自己冒险得罪二哥,可是李清婉连军中盛行的瘟疫都能遏制,定然也能把小世子救好,这是唯一能够救小世子的方法了。
“婉婉,难道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我会尽力,”李清婉问道,“元帅和大王子关系如何?”医者仁心,人她肯定会救,只是她得弄清楚其中关系,也好有所准备。
耶律质古松开了李清婉的手,有些为难地说道:“大哥和二哥的关系一直很不好,主要是大哥太心胸狭隘,二哥一有什么成就,他就气得不行,处处找二哥的麻烦。”简直是针尖对麦芒的关系。
若是耶律烈在,不一定会让李清婉救小世子,所以耶律质古便想出了一个先斩后奏的主意,等耶律烈走了,她才来的。
“婉婉,你就帮帮我好不好?”耶律质古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好,只是我的身份不能暴露。”
“这是自然,我就说你是我的一个朋友,绝对不会泄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