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碧落宫,那是耶律质古的祖母萧绰居住的地方。小世子一直昏迷不醒,萧绰知道后,便把小世子和奶娘接到了宫里面,让宫里面的巫医诊治。
耶律质古让玛雅和巴特尔在马车存放的地方等待,只带了魏如歌和自己的侍女进去。谁让玛雅和巴特尔大家都认识,跟着进去,定然会暴露李清婉的身份。
玛雅和巴特尔自然是千万个不愿意,但是耶律烈不在身边,眼下又在宫里,他们对耶律质古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清婉被耶律质古带走。
耶律质古拉着李清婉穿过富丽堂皇的宫殿,来到正殿,门口有好几个侍女内侍守候,不少人进进出出,有穿着华丽的贵妇,有身份不凡的男人,另有巫医侍女,乱纷纷一片。
耶律质古让李清婉和魏如歌在门口等待,自己则先进去禀报。
二人正在奢华的连廊上等着,迎面走来一个贵妇人和一名穿着华贵的年轻男子,在她们身后是五六个跟随的侍女。
两个人还没有到跟前,便有侍女内侍跪下曲臂行礼,“参见可敦,参见三王子。”
李清婉认出了耶律齐,心中咯噔一声。她虽然有面纱遮面,但是仍然害怕身份暴露,深深地埋下头去。
朵古丽看到门口边的角落里立了两个戴着面纱的汉族女人,看着颇有姿色,宫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妄想靠美貌爬上高位的女人。
她的眉头不觉拧了起来,冷声问道:“你们是何人?”
耶律齐本没有发现她们,听到朵古丽责问,这才将视线落在二人的身上,其中一人身影如此熟悉,让他的心不觉狂跳了起来,眼中也满是惊喜。
李清婉和魏如歌按照契丹人的礼节,曲臂行礼,“我们是来给小世子诊治的。”
朵古丽满眼的轻蔑,宫中医术高超的巫医都束手无策,两个汉人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要给小世子诊脉。
她正想羞辱二人一番,再找个理由给二人治罪,却听耶律齐说道:“可敦,祖母很是担忧小世子,大家都去看过了,咱们去晚了不好。”
“今日姑且饶过你们。”朵古丽瞪了两人一眼,向殿内迈步而去。
“可敦,儿臣有点小事要去办,一会儿就来。”耶律齐在后面说道。
朵古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办完事赶紧过来。”她没有问是什么事情,她这个儿子自小便绝顶聪明,而且慧眼如炬,为人处事甚是周到,让她很是放心。
耶律齐随口应着,视线却直直地落在李清婉身上,柔声说道:“你跟我过来。”
魏如歌想要跟随,被耶律齐的随从给制止了,“王子没有叫你,老实呆着。”
魏如歌悻悻地收住脚步,方才她还惊艳于耶律齐英俊的容貌,眼下却只有愤懑。一想到他看李清婉的眼神,便一点儿好感都提不起来了,又是一个被李清婉折服的男人。
天下的男人就这般没有出息吗?
到了远处人少的地方,耶律齐低头看着李清婉,灿烂的笑意漾在脸上,一双丹凤眼勾人摄魄,“你怎么会来这里?二哥让你来的吗?”
方才他仔细看有没有二哥的身影,二哥到哪里都是最闪光最受人关注的,身后蜂拥着一群拥戴者,他方才没有看到二哥的身影。二哥很是看重李清婉,明着暗着不知道指派了多少人手保护,怎么舍得把她单独放在危机四伏的宫里面?
李清婉抬头看着耶律齐,“质古公主带我来的,让我救小世子。”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她得跟耶律齐好好说说。
耶律齐本是笑着的,但是看清李清婉微肿的眼睛,笑意如寒霜凝结住,剑眉也不觉皱了起来,“你哭过,是二哥欺负了你?”
“我没有哭,就是最近风沙太大,眼睛有些不舒服。”草原上的风沙确实很大,但那是秋日,冬日的风只有冷冽,没有风沙。
她在撒谎。
二哥那么宝贝李清婉,除了他欺负她,谁又敢欺负她呢?
难道她并不是心甘情愿跟着二哥的?这个想法没来由地让他的心剧烈地钝跳了起来,来自心底潜意识的希冀好似一条毒蛇从黑暗的洞里面爬了出来,吐着殷红的信子。
若是她不是心甘情愿,若二哥不是特别喜欢她,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向二哥讨要她?从小到大二哥都特别疼爱他,什么好的东西都让给他,应该会同意吧。
“今日我是偷偷来的,不想让身份暴露,还请你不要揭穿我。”李清婉哪里知道耶律齐的想法,一心想着他不要揭露她的身份。
耶律齐看着她凝白的小脸儿和红肿的眼睛,已然没了笑意,脸上只有化不开的浓重心事。“你放心,我不仅不会揭穿你,还会帮你。”
后一句李清婉委实没有想到,他们才见过两三面而已,还是陌生人。
“婉婉,可以进去了。”耶律质古拉着李清婉的手,叫了声“三哥”,拉着李清婉急匆匆地进去了。
耶律齐看着李清婉被拉得趔趄的背影,目光流转,眉头皱得更高了,甩开长步跟了上去。
穿过乱纷纷的正殿,耶律质古拉着她走进最里面的房间,在那里,外面的纷乱喧嚣被生生阻隔掉,只有死一般的静寂。
偌大的床上躺着一个娇小的孩子,也就两三岁的模样,唇瓣发紫,呼吸微弱,没了一点生气。床沿上坐了一位穿着华丽的老妇人。
那妇人鹤发童颜,丝毫没有老态龙钟的模样,眼神尤其锐利,让人见了不免胆寒。她脸上带着疲态,一看便是病了。
在床边还站着几位颇有身份的男人,另有几位暗自垂泪的妇人,其中也包括契丹的可敦朵古丽。
床前的地上跪了好些个巫医,乌泱泱一屋子的人,却都大气不敢出。
耶律质古拉着李清婉来到萧绰跟前,“祖母,她就是我跟你说的神医,她治好很多不治之症。”
不治之症?
大王子耶律鲁闻言冷声说道:“你什么意思,是在诅咒我儿吗?”
他本身对耶律质古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谁让她跟耶律烈交好呢?凡是跟耶律烈交好的人,便是他的仇人。
萧绰冷眼看着耶律鲁,“眼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斤斤计较,质古千辛万苦寻来了神医,不是为了医治你的儿子?你倒好,劈头盖脸把人数落一顿。”
耶律鲁吃瘪,不悦地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