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初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湿透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寒意刺骨。
此时,陆行简已经将温阮抱上了岸。
温薄言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低声安慰着她。
温念初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好冷。
分不清是真冷还是心冷。
“怎么回事?”陆行简问道,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温念初,好像要把她看出一个洞。
“脚滑。”
“胡说!刚才我过来的时候,你和阮阮还好好的站在原地,怎么会忽然脚滑?”
温念初沉默了。
看吧,他们只会相信自己认为的,从来都不信她说的。
“陆行简,我们认识了二十多年,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谎话连篇的人?”
陆行简皱了皱眉:“念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阮阮受了惊吓,需要休息。”
“受惊吓?”温念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温阮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那我呢?我差点淹死,你们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陆行简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念初,你别无理取闹。阮阮不会游泳,而你明明会水,离岸边又近,根本不会有危险。”
“我会水?”温念初瞪大了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陆行简,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会水?我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水,你难道忘了吗?”
陆行简一愣,似乎被她的质问噎住了。
猛然间记起一件事,温念初好像确实从小就怕水,稍微深一点的水池都不敢靠近。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温薄言这时走了过来,大概是终于安抚好了温阮,他的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可是当他看见温念初的时候,脸色还是一瞬间就沉下去了。
“温念初,你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无理取闹?”温念初终于忍不下去了,“无理取闹的人是你们!温阮落入池子里,我好心要救她,却被她一起拉下去!你们明明看到了我也在水中,可没有一个人去救我!甚至上岸之后,都没有问过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直接给我定罪!”
温薄言冷眼看着她,决定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我都已经了解事情的经过了,也都知道了你干了什么,你现在赶紧给我认错道歉。”
“我没错,凭什么道歉!”
“不知悔改!从今往后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妹妹!”温薄言眼眶通红,恨不得将温念初剐了一般。
“也好,我也不想有你这样一个哥哥!”
而且,她不想再拥有温家的一切。
对上温薄言躲闪的目光,她只觉得心口像被重锤狠狠一击。
明明她有千万句指责的话,可在这一瞬间,她却似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嘴唇嗫嚅着,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恨吗?
恨。
可也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股酸涩的情绪从心底汹涌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乔安然就是你找来的!是你故意让她陪你演这么一出戏!”
“什么?”
温念初浑身冰凉,他竟是这样认为的?
当时温薄言带走了乔安然,肯定是两人说了什么,但是……
他宁可相信只见过两次的陌生人,也不相信亲妹妹?
气氛有些凝固,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觉得有些窒息。
小心翼翼的议论声四下而起,全都传入了温念初耳中。
“怎么回事……我怎么开始听不懂了。”
“温念初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温念初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有些累。
连旁人都想得通的事,而他们,却想不明白,只会一味地指责她,怪罪她。
“三年前你们欺我辱我,三年后依旧如此,真是可笑!可悲!”
“姐姐,”温阮生怕她说出什么,赶紧打断她的话,“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她紧了紧身上陆行简给她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拉起她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一家人?”温念初猛地甩开温阮的手,眼神冰冷得仿若能冻住空气,“从你们狠心把我送进监狱那一刻起,这里就不是我的家了。”
她的力气不大,可谁曾想,温阮却借机往后面倒去,要不是陆行简将她稳稳接住,恐怕她就扑倒在了地上。
“姐姐,都是我的错,我知道自从我来到了家里,你就觉得是我抢占了你的位置,可是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抢什么东西,也没有想过跟你抢爸妈的爱,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姐姐,求求你不要因为我跟爸妈决裂。”
她哭着想要挣脱开陆行简的怀里,想要重新给温念初赔罪。
她哭的撕心裂肺,真情实感。
温薄言见不得温阮如此狼狈,他赶紧上前哄起了温阮:“阮阮别难过了,你是我们温家的人,永远都是!你性格温柔善良,有些事吃了亏也不肯多说,反倒是有些人——”
他一顿,直直地瞪着温念初:“狼心狗肺的东西!就算是给她再多机会,她也只会辜负家人的情谊!”
温念初听闻,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眼中的悲凉愈发浓烈。
曾经她以为血浓于水,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可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将她的幻想击得粉碎。
温念初决绝地转身,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她想快点离开这里。
周围那些人的目光,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可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却见温薄言满脸怒容。
“你给我站住!”温薄言吼道,还没等温念初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到近前,双手猛地用力一推。
温念初只觉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紧接着“扑通”一声,冰冷的池水瞬间将她淹没。
落水的瞬间,温念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池水灌入口鼻,呛得她咳嗽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