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给他自己最好的九年,可到头来他让她活得像个天大的笑话。
她不想难过不想在乎,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
整整九年,怎么可能会不痛。
那条消息之后,秦寂川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晚上她勉强吃了几口保姆送来的晚饭,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放下碗筷她躺回床上,满是疲惫。
病房门被推开,乔湜也走了进来,“感觉怎么样?”
温絮淡淡回应,“还好。”
乔湜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落,微微蹙眉。
病房门没有关严实,门外几个小护士的说话声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哎,你们刚看到那个舞蹈演员沈微澜了吗,也太漂亮了。”
“我看到了,真人比屏幕里还要漂亮好多。”
“我要是能长成她那样,做梦都能笑醒!”
温絮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秦寂川的消息。
乔湜也拿着听诊器,做着常规检查。
温絮突然开口,“乔医生,你认识沈微澜吗?”
乔湜也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她,“不算熟。”
温絮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乔湜也和秦寂川高中同班,就算不熟,也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检查完毕,他合上病历本。
“你现在的情况还不太稳定,我建议你再在医院观察两天。”
温絮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嗯,好。”
乔湜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看向温絮,“沈微澜就在楼上,307病房。”
温絮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乔医生。”
乔湜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秦寂川回来了,却连个消息都不愿意给她发。
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她蜷缩起身子,想要缓解这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夜更深了。
她睡不着,一点也睡不着,最终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医院的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无一人。
温絮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又缓缓关上。
走出电梯,按照乔湜也说的房间号,她找到了沈微澜的病房。
房间的门虚掩着。
她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病房里面。
秦寂川俯下身,轻轻地帮床上的人掖着被角。
沈微澜突然凑近他,在他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他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这是谢礼。”沈微澜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媚。
因为他背对着,温絮看不清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可她却很清楚地知道,他没有拒绝。
他没有推开沈微澜,哪怕只是一下。
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此刻门外的她像一个小偷,在角落里窥探着别人的幸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的,重新躺回床上,她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却还是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大约半个小时后,病房的门被推开。
秦寂川走了进来,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看到她还醒着,有些意外,“怎么还没睡?”
他伸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在触碰到她冰冷的肌肤时顿住了,“怎么这么凉,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絮望着这张熟悉的脸,眼里一片死寂,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姣姣呢,她怎么样了?”
“姣姣没事,烧已经退了,现在在家,爸妈在照顾她,你不用担心。”秦寂川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现在他已经毫不心虚地对她撒谎了。
“那沈微澜呢?”温絮依旧平静,“我看到新闻说她好像受伤了。”
秦寂川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语气平淡,“不知道,别人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我只在意你。”
温絮垂下眼眸,看着被握住的手,“乔医生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了。”
“好,我明天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带你回家。”他没有一点迟疑。
温絮只觉得讽刺。
但凡他现在心思还有一点在她身上,都能看出来她的情况并不好,出院更是不可能。
“睡不着吗?”他掀开被子一角,躺到温絮身边,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将她揽进怀里。
“别碰我。”温絮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秦寂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她,眼神里是不解,“怎么了?”
温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偏过头去。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知道,你的第一次化疗我没能陪在你身边,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我最近真的太忙了,絮絮,我知道你是能理解我的,对吗?”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温絮回过头,就看到秦寂川那张写满了“我很累,你能不能别闹了”的脸,她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秦寂川又叹了口气,加重了语气,“你还要抓着这件事情多久?”
温絮眉头下意识的皱起,不敢置信。
明明是他失约了,明明是他背叛了他们的婚姻,现在他却反过来指责她?
怒火渐渐在她身体蔓延开,温絮觉得胸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低声,“出去。”
秦寂川愣了一下,意识到她生气了。
犹豫了几秒,最终他还是站起身来,“你自己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关上了门,温絮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一夜未眠。
天亮乔湜也进来查房时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眼底的青黑,还有那掩饰不住的疲惫,“昨晚没睡好?”
温絮没有回答。
“他在外面。”乔湜也犹豫了一下,“值班的护士说他守了一夜,刚才还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情况。”
温絮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浮着一抹嘲弄的笑。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更何况,她现在都不敢确定,这是深情,还是偷腥后的愧疚。
她可以接受他不爱她,但无法忍受他装出一副深爱她的样子,实际上却在她的身上疯狂寻找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我要出院。”温絮淡然开口。